“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洛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言喻抬头，看见她一袭长裙，手里端着两杯香槟，正挑眉看着她。
“不然呢？”言喻接过香槟，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难道去打扰何大少爷的商业会谈？”
洛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何唯尔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围着。
几人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银色晚礼服的年轻女性，正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
洛浔冷笑一声，“他就这么把你扔在这不管了？”
她们可刚订婚没多久。
“你老公不也把你扔下了？”言喻反击道。
“我是特地来陪你的。”洛浔翻了个白眼。
言喻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目光又飘向何唯尔的方向。
那位银裙女子不知说了什么，何唯尔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绅士地扶了一下对方的手肘。
“不过，”洛浔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订婚了还这么……生疏？”
言喻长叹一口气，“反正也是联姻。”
何唯尔和她也不算是完全不认识，俩人订婚之前应着家里的要求，见了几次面。
反正都是要联姻的，干脆找个能看得过去的。
但是言喻渐渐发现何唯尔这人对她总是冷冰冰的。
也可能是跟她没有感情，但对陌生人又能表现出一副热情的样子。
“言言，”洛浔突然正色道，握住她的手，“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爱他吗？”
言喻张了张嘴。
爱？她和何唯尔之间有过爱情吗？
“这不重要，”最终她轻声说，“言音集团需要何家的海外渠道，何氏需要我们的资金支持。你知道的，商业联姻。”
洛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你……”
她的话被一阵骚动打断。
宴会厅入口处，侍者正引着一位迟到的客人进来。
言喻抬头看去，握住香槟的手不自觉收紧。
程述。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没有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与满厅西装革履的宾客格格不入。
但即便如此，他挺拔的身姿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言喻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你……”洛浔惊讶地瞪大眼睛。
言喻迅速低下头，希望自己能够隐形。
程述，她大学时候的男友。
现在是京北的新贵。
大学时候的程述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言家父母知道两人在一起后自然不同意。
在父母的棒打鸳鸯下，言喻只能提出分手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却在这里见到了。
“言小姐，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言喻不得不抬起头。
程述就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
他的眼睛依然如她记忆中的那样深邃，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爱意，
“谢谢。”她机械地回答。
程述嘴角微微上扬，“老同学订婚了，怎么能没有点表示。”
他掏出一个礼盒递给言喻，“一点心意。”
言喻颤颤巍巍接过礼盒。
“不打开看看吗？”程述问，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在洛浔好奇的目光下，言喻慢慢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本手工装帧的相册。
言喻翻开第一页，呼吸一滞。
那是她和程述在大学天文社的合影，他们并肩站在学校的天文台前，身后是满天繁星。
照片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她稚嫩的笔迹：“和程述一起看星星的第100天，希望未来有无数个100天。”
“你竟然还留着这些……”她说。
程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言喻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照片，每一张纸条，都像一把钥匙，打开她刻意锁起来的记忆盒子。
最后一张是他们毕业旅行时在海边的合影，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他搂着她的腰，两人笑得灿烂。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崭新的照片，是夜空下的灯塔，旁边写着一行字：“灯塔还在等你。”
言喻猛地合上相册，感觉眼眶发热。
她不敢抬头看程述的眼睛，怕自己会在那里找到西年前分手时同样的痛苦。
“很用心的礼物。”洛浔打破沉默，语气复杂。
她觉得程述是故意来跟言喻炫耀的。
他如今功成名就，而言喻却在他低谷的时候提了分手，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吧。
程述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言喻的脸。
“听说何氏集团最近在谈北港的项目？”他突然问道。
言喻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嗯，好像是吧……”
“灯塔就在北港。”程述轻声说，然后后退一步，“不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离开。
言喻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西年前，就在那座灯塔下，她提出了分手。
那时程述刚创业失败，负债累累，而她父亲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跟他分手；要么两人继续在一起，但程述永远别想在京北闯出名堂来。
“言言？”洛浔担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将相册塞进手包。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抬头寻找何唯尔的身影，发现他依然被商业伙伴包围着，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我去下洗手间。”她突然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的镜子前，言喻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镜中的女人眼神空洞。
她打开手包，相册的蓝色封面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在这里。”
何唯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喻迅速合上手包，转身面对自己的未婚夫。
何唯尔靠在门框上，领带有些松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李总他们想见见你，”他漫不经心地说，“他们是我最大的投资人。”
言喻盯着他看了几秒，“何唯尔，今天是慈善晚宴，不是你的商业宴会。”
何唯尔皱眉，“别闹脾气，”
他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你知道这次融资对我多重要。”
言喻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联姻里，她不过是父亲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是何唯尔获取言氏资源的通行证。
“五分钟。”何唯尔最后看了眼手表，“别让客人等太久。”
他说完，径首离去，留下言喻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那里。
角落里的男人看到言喻眼角流出的泪，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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