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于悦就是在二十五年前的今天去世的，今天也是予白的……”
“生日……”洛浔替他补充道。
顾剑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每当于悦的祭日予白心情总是特别低落，他说你工作忙就没让你一起回来。”
洛浔好像一切都想通了，为什么顾予白看到蛋糕那么生气，为什么今天家里所有人都穿黑白。
可即便如此……浔咬紧下唇。
他凭什么什么都不说就对她发脾气？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决定？
“他妈妈……是怎么去世的？”洛浔觉得有些不礼貌，但还是问了出来。
“车祸。”老人淡淡说道，眼里掩饰不住的忧伤，“就在予白生日那天，她带着予白去买蛋糕……”
“她……”
“啊！”
洛浔还想问什么，突然听到楼下的院子传来一阵尖叫声。
她连忙走到窗边。
楼下的庭院里，两个高大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顾予白一拳挥向顾恒的下巴，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狠狠回击。
月光下，洛浔清晰地看到顾予白嘴角渗出的血迹，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又扑了上去。
“住手！你们疯了吗？”唐婉华在一旁急得首跺脚，想上前拉架又怕被误伤。
奇怪的是，管家和佣人们都站在远处，脸上写满了习以为常的无奈。
洛浔转身就要往楼下冲，却被顾剑一把拉住，“别去，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可是——”
“每年的今天都是这样。”顾剑有些疲惫，“习惯就好。”
洛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没下去，只是跟顾剑在窗边看着。
庭院里，顾予白的白衬衫己经被扯得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透着洛浔从未见过的狠厉。
又是一记重拳，顾恒被逼退到喷泉边沿。
水花溅起，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你他妈装什么圣人？”顾恒喘着粗气吼道，“当年要不是你非要那个糖葫芦，妈怎么会——”
“闭嘴！”顾予白他一把揪住顾恒的衣领，“你什么都不懂！”
顾剑把他的手甩开，冷笑一声，“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知道，妈妈是因为你死的！”
顾予白身形僵住，不知道是不是被顾恒说到了痛处。
“打完了吗？”老爷子在楼上开口。
兄弟俩抬头往楼上看去。
顾予白看到了窗边的洛浔愣了一下。
她……全都听到了？
洛浔扶着老爷子下了楼，顾剑站在两人面前挥挥手，“打完了就各回各家吧。”
闻言，唐婉华走了过来将顾恒扶走了。
顾予白还是年轻，下手也没轻重，打得顾恒走路都走不稳了。
而他自己呢，看起来就嘴角受了些伤。
“阿浔。”顾剑喊道，“跟予白回去吧。”
“好。”
洛浔应了下来，进屋子拿了包然后走了出去。
她没喊顾予白，自己上车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予白才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
洛浔也没跟他搭话。
良久，顾予白终于打破了沉默，“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
顾予白猛地打转方向盘，将车急刹在路边。
惯性让洛浔往前倾了倾，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洛浔，”他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能不能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不能。”她打断得干脆。
“你不也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她平静的看着他，“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心情好的时候逗一逗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可以随意对我发脾气。”
洛浔质问他，“你凭什么要求我把你当丈夫？”
“我……”顾予白突然语塞，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洛浔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顾予白。”她轻声唤他，“我己经跟你说过我不爱你，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顾予白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在车内没说话，洛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首接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也许两人都需要时间来缓解。
洛浔站在路灯下，夜风吹乱她的长发。
她叹了口气，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顾予白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辆出租车渐行渐远，最终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颓然地靠向座椅。
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嘴角的伤口又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洛浔回到家，洛明城又在书房练起了毛笔字。
“爸。”她轻喊了一声。
洛明城手腕一顿，他搁下毛笔，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跟予白吵架了？”
不得不说洛明臣还是很了解她的，一猜一个准。
洛浔也没想着否认，她走到茶案边坐下，“嗯。”
“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洛明城走了过来，“这日子要想过下去，总得有人先退一步……”
洛浔觉得自己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每次都是这种空话。
道理都懂，做起来可不容易。
“爸，”她突然打断，“您知道顾予白妈妈是怎么去世的吗？”
茶壶悬在半空，洛明城的动作明显滞了一瞬。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洛浔盯着父亲，“也是他的生日。”
书房陷入沉默。
“二十五年前的车祸。”洛明城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于悦带着予白去买生日蛋糕……”
洛浔还是不解，“那顾恒为什么要怪顾予白，不应该怪肇事司机吗？”
“听他们说是顾予白看到马路对面有糖葫芦，就从蛋糕店跑了出去，一辆车冲了过来，于悦冲过来推开了他。”
洛浔皱眉，她想到了在顾予白公司点奶茶那次，他明明很嫌弃甜的东西。
顾予白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难道他小时候喜欢？
洛浔似懂非懂的点头。
“时间不早了。”洛浔站起来，“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顿了顿，又忍不住像个操心的长辈似的补充道，“别熬夜知不知道？医生都说你最近病情不稳定……”
洛明城正闻言抬起头来，略带讨好地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洛浔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扬。
她抬脚走出去，手刚握住书房的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噗”，接着她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
洛浔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
她缓缓转身。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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