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染今天穿了藕色的襦裙，又在外披了雪白狐裘，瞧起来软糯又娇。
大概，像只雪地里的小狐狸。
鹿眸灵动，那偷偷瞄他的样子，瞧着就打了坏主意。
“我刚刚问了沈柳依，你猜我问出了什么？”
她摇了摇谢厌离的衣袖，但他墨眸深邃，淡漠的样子似乎并不好奇。
沈染不在意他不捧场，继续道：“她给我提到鹿城贺家，你听过鹿城这户人家吗？”
虽姓贺的不少，但能和母妃相熟，还有办法往宫里传信的，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谢厌离终于开了口，“鹿城首富姓贺。”
沈染听到他说话，立刻全神贯注，等了半晌，竟然就这一句。
她泄气了，瘪了嘴，“就没有其他了吗？”
想到沈柳依的话，她的眸黯淡下来，语气也低了，“沈柳依说我母妃私通昔日旧情人，被皇后看到了信函，才畏罪……”
谢厌离能感受到沈染的失落、迷惘甚至是委屈，就像没安全感的小动物，看着唯一的依靠，想得到认同。
他本不想说，却还是开了口，“贺家家主和你母妃曾订过亲。”
沈染瞪大了眸，许是太震惊了，好像都傻住了。
谢厌离嗓音沉稳有力，缓缓继续下去，“私通信函，若是为了男女之事，贺家不会平安无事。死人不会说话，谁都可以污蔑。”
大概是得到了肯定，不是只有她相信母妃，沈染的眼睛亮了，“你说得对。”
就像县令的事，谢厌离把他杀了，说是山匪所为，死人不会说话，全是其他人一面之词。
她按耐住心里的小激动，似在撒娇，“那你能和我去一趟鹿城找贺家家主吗？”
得寸进尺。
谢厌离轻抬唇角，掰开她的小手，转身离开。
沈染都没想过，他就这么走了。
狗男人。
她捏着小香囊，把它当成谢厌离好一顿捏。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了。
如同谢厌离曾经所说，让他帮忙就需要筹码，那她，就让他看看她的筹码。
……
沈染一晚没睡，写了很多很多东西。
第二天，她去找了厨子。
“殿下，您怎么来了？”厨子放下抹布上前迎接。
一大早沈染就来了，看起来脸色还有几分熬夜过后的憔悴，他有些担忧，“可是失眠了，需要喝一些助眠的汤药。”
沈染没接话，卖了个关子，“你喜欢做菜吗？”
厨子点头。
那必须的！
他就是爱应凰国又爱做菜，才会进了军营帮忙烧饭，要不是太爱做菜，他早就上战场打仗，为苍龙卫再出一份力。
每当兄弟们夸他的厨艺了得，他都会很开心。
沈染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叠纸张，说：“本宫写下了一些秘籍，都是御厨的心得，你随军征战应该没接触这些，可以钻研钻研。”
她的字体清秀有力，用语简洁，还画了简易的图。
厨子本来将信将疑，看着看着，眼睛就亮了。
这看起来有点眼熟，是前朝御厨的孤本！
“殿下，您这是要把它送给小人？”厨子不敢置信，紧紧抱住这些纸，“小人何德何能，让殿下如此相待！”
他行了个大礼。
这些都是淑贵妃让沈染背过的一些菜肴秘籍，也是刚好能用上。
沈染瞧他那么激动，眸里闪过狡黠。
“不过，本宫也遇到了难事，想让你帮个小忙。”
厨子重重点头。
一刻钟后。
搞定了厨子，沈染拿着剩下的一些纸张，找到了林崇济。
林崇济与淑贵妃相熟，瞧到沈染眼神都是亲切的，沈染要他帮忙也不会拒绝。
但她还是递了一张纸给林崇济，笑得很甜，“林叔叔，这是我记得的一些刀法，你见过吗？”
林崇济愣了愣，拿起来看。
“这是小姜将军自创的刀法，我曾经看过她练刀，稳准狠，不在乎花招，但杀敌利落，还能出其不意。”
沈染点了点头。
母妃自创，那应该很多人都不会，既然林崇济有这种评价，在战场上应该有用。
她笑得更甜了，又递去手上全部的纸，“我把记得的都画下来了，都送你们。”
林崇济很惊讶，打量着眼前人。
明艳的脸和淑贵妃有几分相似，但更娇贵又更灵动，而且瞧着鬼主意就很多。
看她能多次从苍龙卫逃出去就知道，看起来娇弱的公主并不弱，反而比很多人都有韧劲。
她只是在宫里太久，年纪小，比不上征战沙场多年的那位。
“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林崇济大概猜到她几分心思。
沈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你和其他相熟的兄弟帮个小忙。”
……
一个时辰后。
营帐里。
谢厌离己经第十八次听到将士的禀报，“小殿下还送了小姜将军当年的刀法秘籍，实乃一大善事。”
“卑职请求，将军不如允了殿下去鹿城一天。”
将士禀报完，有些心虚，实在拿人手短。
沈染为了送他们刀法秘籍，一晚没睡就在画画。现在只是帮她美言几句，让将军放她去鹿城一天，怎么能拒绝？
谢厌离凉飕飕看着他。
将士顶着锋芒，行了个大礼，道：“也就是外出一天，将军不放心可让兄弟们跟着，现在也快回京了，殿下……回京日子就不好过了。”
谢厌离神色淡淡，“这些话都是她教你们说的？”
将士不敢说话。
谢厌离冷声道：“出去。”
话落，将士麻溜出去了。
谢厌离捏了捏眉心。
玄戈欲言又止，“主子您明天空出了一天，不是想陪殿下去贺家吗？”
说完，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立刻闭嘴。
帐外，有个娇俏的影子西处张望。
没人敢这样偷看谢厌离的营帐，除了沈染。
是长本事了，不再找把柄，还学会了收买人心。
谢厌离站起来，大步跨出去。
沈染瞧到那个将士出来时对她摇头，就猜到谢厌离一定是雷打不动，没同意。
忽然看到帐帘撩开，高大沉萧的男人走了出来，下意识转身要跑。
就像做了坏事心虚的小狐狸。
谢厌离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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