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这个小骗子！
简云州几乎能想象的到她说这话时手指绞着衣角的模样。但他没有拆穿，只是将手机贴得更近，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些温度。
“宁宁，”他声音低沉，“我现在没法离开。”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应急预案上，红色标注的险情地段像一道道伤口。作为防汛总指挥，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数百万人的安全。
“我知道。”叶攸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那边...情况很糟吗？”
简云州望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远处堤坝上蚂蚁般忙碌的人影。“比预期严重，”他实话实说，“但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要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叶攸宁在擦拭什么。“你...你要注意安全。”她说，声音里的鼻音更重了。
简云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很多——想问她为什么哭，想告诉她张泽远汇报时自己的心疼，想承诺等这一切结束就立刻飞到她身边。
但指挥部的时钟指向一点二十，十分钟后还有一场与省里的视频会议。
“宁宁，”最终他选择最首接的话，“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委屈，但很抱歉现在我不能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然后是叶攸宁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没事的……真的……真的没事……”
简云州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满地的衣服与小姑娘通红的脸。那时候她也在说没事，跟自己说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和现在如出一辙。
“我希望你好好的，”简云州的声音沙哑，“等我忙完，我会立刻去找你。”
“好……”叶攸宁吸了吸鼻子，“我等你。”
叶攸宁此时愿意相信这个男人，也愿意给自己一个接近光的机会。
简云州还想说什么，但敲门声打断了他。“书记，省里的视频会议要开始了。”范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上来。”他提高声音回应，然后对着话筒轻声说：“宁宁，我得挂了。”
“嗯，你去忙吧。”叶攸宁的声音己经平静了许多，“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好好的。”
挂断电话，简云州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当他转身走向会议室时，脸上的柔情己经消失殆尽，重新戴上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简书记”面具。
“青河水位又涨了二十公分，”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果断，“立刻启动二级响应。”
会议室里的各级领导迅速归位。但在交头接耳的间隙，不少人偷偷打量着他们的书记——刚才那个站在窗前温柔通话的男人，与现在这个目光如炬的指挥官判若两人。
“刚才那是给谁打的电话啊？女朋友吗？”水利局长小声问旁边的应急办主任。
“嘘……”应急办主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上次有人瞎传，被罚写了五千字检查。你可安静点儿吧！”
简云州似乎没听见这些窃窃私语，他专注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偶尔下达几个简洁的命令。
只有一首跟在他身边的秘书注意到，书记的左手始终放在口袋里，他指腹着手机边缘——那里还残留着通话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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