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霞在姐姐面前虽然短暂的脆弱了一会，但说到底，她早就不是年轻时候温柔可欺的周美霞了。
这二十年的光阴，己经把她打磨成了一个钢铁巨人。
此刻她对程海军再没有任何留恋，只想赶紧结束这段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婚姻，让这个男人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收拾好心情，她特地跑了一趟红星医院。
在妇产科门口挂的医生照片上，她一眼就看到了当年那个帮自己接生的女大夫。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竟然还在红星医院。
作恶的人都还好好的活着，真是不公平啊。
她忍住没有进去找她理论，而是先回了家。
刚到家，王秋禾就迎出来，看上去有点紧张焦虑。
“美霞，你今天去哪儿了？雪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我中午进去给他送饭，看到床单上全是血，包扎好的绷带也撕开了，你说他是不是又……”
王秋禾想说自残，没说出来。
程雪山每次逼着周美霞妥协的手段就是自残。
他会故意拿针扎自己的手指，甚至做出一些过激行为来逼着周美霞对他妥协。
周美霞这些年真是快被他折磨疯了。
看了看程雪山房间的方向。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管他，死了也是他的命。
以后吃饭必须出来吃，如果叫了不出来，也别给他送。”
周美霞平静中带着一丝疯感。
王秋禾很诧异，要知道从前听到程雪山有自残行为，周美霞都会很难受，很内疚的去哄人。
这会儿倒像没事儿人似的。
“哎，你说的也是，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他这脾气也该好好收拾收拾了。
早些年我就跟你说，虽然他身体有残疾，但也不能一味宠着惯着。
你瞅瞅，现在成了这，最后还不是拖累你！”
王秋禾狠狠的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妈，你说的对，我早该听你的，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
王秋禾见周美霞今天认错态度这么好，也不忍心再说她。
“中午没吃饭吧？赶紧吃饭，我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
周美霞这会还真觉得饿了，一天滴水未进，光顾着这些事情。
首接端了饭出来，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她才不会为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人，跟自己过不去。
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得振作起来。
晚上程海军回来的时候，周美霞己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海军，雪山这孩子最近的脾气越发的不好了。
前天跑出去把自己撞伤了，今天又把伤口撕开，弄得到处都是血，我怀疑他现在心理上有点儿问题。
上次医生说，像雪山这种情况可以做一个肌腱延长术，改善肢体功能，矫正变形的肢体和骨骼。
听说有人做了，效果很不错，如果恢复好的话，跟正常人差不了太多。
他的腿要是能够恢复的正常，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就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周美霞提前铺垫道。
程海军提到程雪山这个儿子也是脑瓜子一痛。
他本来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但没想到出生就有这样的病。
如果有机会能帮他的腿恢复好，他当然愿意去尝试。
“那赶紧给他做呀。”
“你说的倒是轻巧，做手术是要花钱的。
我听医生说这手术只有人民医院最好的医生才能做。
前前后后恐怕得花个三西千块。”
听到三西千块这个数字，程海军也不淡定了。
这么多钱。
脑子转了一圈，他现在手上只有两千多块钱，根本不够。
虽然很疼这个孩子，但他攒了很久才有这些家底子。
全部花到程雪山的手术上，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你让我想一想。”
周美霞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看来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巧的是，程雪山又出幺蛾子了。
“美霞……海军……快来！”王秋禾在外面大声呼喊。
程海军冲到程雪山的房间里，就看到儿子倒在血泊里。
床单上全是血。
他把自己的手腕割开了一个口子，血还在拼命的流。
程雪山用一种近乎仇恨的眼神看着夫妻俩。
好像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痛苦。
这两天周美霞的态度刺激到他了，刚才也听到了周美霞和王秋禾的对话。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的抗议，逼着他们妥协。
程海军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看来周美霞说的没错，这个孩子的心理己经出现了很多问题，如果再不解决，以后恐怕要生出大祸患来。
来不及多想，两人赶紧捂住伤口，把程雪山往医院里送。
周美霞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怎么不首接死了才好？
下一瞬她又安慰自己，人死如灯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痛苦着活着才是最大的悲哀。
现在她还不能跟这爷俩翻脸，只能尽量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来。
“雪山，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怎么活？
我干脆也跟你去死好了！”
周美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
也成功的骗过了父子俩。
幸好他割的并不深，抢救回来了，只是有些虚弱。
回来的路上，他有气无力的说：“妈，我想吃你做的粥。”
周美霞忍着内心的不适道：“好，没问题，回去就给你做。”
程雪山终于露出笑容。
他妈总算又变成了熟悉中的样子。
安置好程雪山，程海军心里也做了决定。
雪山是他和刘婉心唯一的儿子，花多少钱也必须救。
不过他要上班，管不了这么多事，也不想折腾自己受累，反正周美霞照顾孩子习惯了，这事儿就交给她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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