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连绵的第三日，沈清祁正在书房整理医书。
窗外雨声淅沥，将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中。
他面前摊开着从谢临书房借来的《南疆奇毒考》，上面记载着关于"朱颜泪"的只言片语。
"血灵芝..."沈清祁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页，眉头紧锁。
书中提到这种生长在南疆瘴气之地的红色菌类可能是解毒关键，但采集过程九死一生。
【宿主，谢临的生命体征突然波动剧烈！】
系统警报声骤然在脑海中炸响，【"朱颜泪"提前发作了！】
沈清祁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收拾散乱的书籍，抓起药箱就往外冲。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凉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焦灼。
谢临的卧房外，赵鸿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看到沈清祁仿佛看到了救星："沈公子！大人突然晕倒了，浑身烫得像火炭！"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祁一边问一边推开房门。
"半个时辰前。大人正在批阅公文，突然咳血不止，然后就..."赵鸿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谢临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唯有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双眼紧闭，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浅薄，胸前的衣襟己经被扯开，露出大片肌肤
那里正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正是"朱颜泪"发作的征兆。
沈清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抓起谢临的手腕把脉。
指尖下的脉搏快而弱，如同受惊的小鸟。
更可怕的是，谢临的指甲根部那圈淡紫色己经变成了深黑，毒素正在向心脏蔓延。
"准备热水、干净布巾，还有我药箱里的银针。"沈清祁头也不抬地吩咐刚跟进来的赵鸿
"再派人去百草堂取龙脑香和冰片，要快！"
赵鸿领命而去。
沈清祁轻轻掀开谢临的眼皮，瞳孔己经有些扩散。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碧绿色的药丸，这是他用这一个月来收集的药材配制的半成品解药，本打算再完善几日才给谢临服用，现在却别无选择。
"谢临，听得见我说话吗？"沈清祁扶起谢临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你得把药吃下去。"
谢临毫无反应，牙关紧咬。
沈清祁试了几次都无法撬开他的嘴，最后只得将药丸含在自己口中嚼碎，然后以口渡药。
苦涩的药粉沾在舌尖，让他舌根发麻。
他小心地托着谢临的下巴，确保药液能顺利咽下。
药刚喂完，赵鸿带着所需物品回来了。
沈清祁立刻开始施救，银针刺穴放血，龙脑香和冰片混合的药膏敷在额头和胸口降温，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擦拭身体...
时间在紧张的救治中流逝。
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屋檐如同催命的鼓点。
两个时辰过去，谢临的高烧终于退了些，但依然昏迷不醒。
"沈公子，您歇会儿吧。"赵鸿递上一杯热茶，"我来守着大人。"
沈清祁摇头，眼睛一刻不离谢临的脸："'朱颜泪'发作时变化极快，稍有差池就..."
他没说完，但赵鸿明白他的意思。
"您对大人..."赵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去准备些吃的。"
夜深了，赵鸿和其他仆从都被沈清祁打发去休息。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昏迷的谢临。
烛光下，谢临俊美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薄唇干裂泛白。
沈清祁用湿布轻轻擦拭他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
这个在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权臣，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你千万不能死..."沈清祁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地抚平谢临紧皱的眉头，"我还没帮你找到真凶呢。"
仿佛回应他的话，谢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雪白的中衣上。
沈清祁心头一紧，赶紧检查脉搏，更弱了。
半成品解药似乎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无法彻底清除。
"系统，有什么办法？"沈清祁在脑海中急切地询问。
【根据扫描，毒素己经侵入心脉。】系统声音严肃
【需要更强的药引才能激发解药效果。】
"什么药引？"
【宿主血液。】系统停顿了一下
【你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对毒素有特殊抗性。但抽血会削弱你的免疫力，在这个世界很危险。】
沈清祁毫不犹豫地取出小刀，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让鲜血滴入准备好的药碗中。
鲜红的液体与墨绿色的药粉混合，渐渐变成诡异的紫色。
他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口，然后将混合了血液的药液小心喂给谢临。
药效出奇地好。
不到半个时辰，谢临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指甲上的黑色也褪去一些。
沈清祁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靠在床柱上，却不敢合眼
他得时刻观察谢临的反应。
天蒙蒙亮时，谢临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沈清祁刚松了口气，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失血加上整夜未眠，他的体力己经透支。
他强撑着给谢临换了额上的药巾，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朦胧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抓住，温暖而有力。
他想睁眼看看，却沉入黑暗之中……
———————
沈清祁是被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酸涩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窗外鸟鸣啁啾，雨不知何时己经停了。
"你醒了。"赵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
"沈公子昏睡了一天一夜，大人很担心。"
"谢临...大人怎么样了？"沈清祁挣扎着坐起来，全身肌肉都在抗议。
"多亏沈公子妙手，大人今早己经醒了。"赵鸿将粥递给他
"大人吩咐，等您醒了就去见他。"
沈清祁匆匆喝完粥，简单洗漱后赶往谢临的卧房。
推开门，只见谢临半靠在床头，正在翻阅公文。
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如深潭般望过来。
"看来我的医术还没退步。"沈清祁松了口气，走到床边自然地抓起谢临的手腕把脉。
谢临任由他动作，目光却落在沈清祁包扎的手腕上："怎么回事？"
"试药时不小心划伤的。"沈清祁轻描淡写地带过，专注感受指下的脉搏
"毒素暂时压制住了，但还需要继续服药。"
谢临没有追问，只是示意他坐下："赵鸿说，你守了三天三夜。"
"医者本分。"沈清祁笑了笑，"再说，你若死了，谁帮我查沈家冤案？"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谢临的表情却突然冷了下来。
他合上手中的公文，声音里带着几分沈清祁从未听过的疏离："你看了我书房里的东西。"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清祁心头一跳，他确实在整理文书时看到了那些关于沈家案件的调查资料，比谢临之前给他看的要详细得多。
"我不小心..."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谢临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欺骗和背叛。"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沈清祁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相待："我是看到了你收集的沈家案卷。但我很感激你一首在调查这件事。"
谢临冷笑一声："感激？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你？"
他强撑着从床上站起来，身形微微摇晃却拒绝沈清祁的搀扶，"沈明远案牵扯到一桩更大的阴谋，我只是在查自己需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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