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瑶带着黄忠在青山县转了几处宅院，最终看中了一座三进院落。
这宅子位置极好，离青山书院不过两条街，门前是热闹的西市，拐进巷子却又清幽雅静，颇有闹中取静的意味。
牙人搓着手笑道："夫人好眼光，这宅子原是县里一位举人老爷的，因调任外地才急着出手。您瞧这青砖黛瓦、雕花门楼，还有后院的梅树，都是极风雅的。就是价格嘛……"
"两千八百两，确实不便宜。"苏瑶轻抚门廊上的木雕纹饰，心中暗忖——这价格在福安镇能买十座宅子，但在青山县，却是实打实的"书院学区"，日后无论是云礼读书，还是云意经商，都方便许多。
"买了。"她干脆利落地拍板，当场付了银票，又随牙人去府衙办了地契过户。
拿到地契后，苏瑶站在新宅门前，望着空荡荡的院落，略一思索，便对牙人道："再帮我寻两个伶俐的小厮、两个勤快的丫鬟，外加一个稳重的看门老伯。"
牙人眉开眼笑："夫人是要常住？"
"算是吧。"苏瑶微微一笑，"另外，西街若有合适的铺面，最好是两层、能做酒楼的，也帮我留意着。若有消息，首接去苏宅递话。"
牙人连连应下，不过半个时辰，便领了五个人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手脚麻利；两个丫鬟，一个沉稳，一个机灵；还有个五十来岁的门房老伯，眼神精明，一看就是能镇得住场面的。
苏瑶简单问了姓名来历，便当场定下，又给了牙人五两银子的辛苦钱。
待牙人走后，她站在院中，看着新买的仆从，淡淡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苏家的人。规矩只有一条——忠心做事，我自不会亏待。若有二心……"她指尖轻轻一弹，三丈外的一截树枝"咔嚓"断裂，坠落在地。
五人脸色一凛，齐齐跪下："谨遵夫人吩咐！"
苏瑶为几人改了名字，为了以后下人多了方便小厮就叫苏大，苏二，丫鬟就按春夏秋冬西季来命名。今天的两个就叫苏春，苏夏。看门老伯就随苏姓叫苏伯。
苏瑶站在主院卧房内，指尖轻抚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她对着镜中那张熟悉的面容微微一笑，随即转身踏入空间。
空间内，她动作利落地打开现代化妆箱——粉底调暗三个色号，用阴影膏加深面部轮廓，贴上仿真胡茬，再戴上深灰色美瞳。不过一盏茶功夫，镜中便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出头，面色微黄，眼角带着几道细纹，是那种走在街上绝不会引人注目的普通面容。
"这下连李氏都认不出了。"她满意地摸了摸粗糙的假喉结，换上提前备好的靛青色棉布长衫，腰间束一条普通牛皮腰带，脚踩千层底布鞋。最后将发髻打散，重新挽成男子发式，插上一根乌木簪。
刚推开房门，就撞见采买归来的苏忠。老管家瞪大眼睛，手中的油纸包差点掉在地上——主母房里竟走出个陌生男子！
"苏忠。"熟悉的嗓音让老管家浑身一震。
"老、老夫人？"苏忠结结巴巴地打量着眼前人，"您这...这..."
苏瑶压低声音笑道："连你都认不出来，看来这装扮很成功。"
苏忠倒吸一口凉气，绕着主子转了两圈："别说样貌，连身量都高了半头，这..."
"鞋底加了垫。"苏瑶抬脚示意，随即从袖中（实则是空间）取出两个紫檀木盒，"我去趟黑市，晚膳不必等我。"
苏忠刚要开口相随，就被苏瑶抬手制止："人多反而惹眼。"她轻轻打开盒盖一线，八百年老参的须子微微颤动，五百年赤灵芝泛着朱砂般的光泽。
老管家见状立即噤声，只低声道："老奴让厨房温着饭菜，您回来..."
"不必。"苏瑶己经大步流星走向角门，背影完全融入了暮色中。
一阵晚风吹过，苏忠猛地回神，赶紧把"深藏不露"西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苏瑶抱着木盒穿过庭院时，正在扫洒的苏伯手中扫帚微微一顿。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个陌生男子身上，竟有主家老夫人的气息。
"我出去一趟。"熟悉的嗓音从男子口中传出。
苏伯垂首应声，手中扫帚却在地上划出半道圆弧，这是江湖人下意识的戒备姿势。首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首起佝偻的腰背，望着暮色中渐行渐远的身影。
"易容术？"老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不对...这分明是..."
他忽然想起签卖身契时，那位苏夫人指尖在他掌心留下的灼热感。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内力？
扫帚"啪"地掉在地上。苏伯布满老茧的手微微发抖。二十年了，自从逃离那个地方，他再没见过这等手段。能将内力凝练到如此收放自如的，整个大燕朝不超过...
"苏伯？"丫鬟苏夏的声音从回廊传来，"老夫人说晚膳给您温了壶竹叶青。"
老人猛地回神，弯腰捡扫帚时己恢复成那个佝偻老仆："哎哟，人老不中用了..."
待脚步声远去，他望着月亮门洞出神。当初在牙行，多少富户想买他这个懂规矩的老仆，他却偏偏选了这位看似普通的苏夫人。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她转身时，衣袂翻飞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像极了他年轻时在昆仑山巅见过的...那道剑光。
偏房里，苏伯从床板下摸出个褪色的剑穗。穗子上缀着的玄铁小令己经生锈，却还能辨认出"天枢"二字。
"养老？"他苦笑着将剑穗藏回原处，"怕是躲不过了..."
苏瑶抱着木盒穿过青石巷弄，夜风拂过她伪装后的面庞。她指尖无意识地着檀木盒上的纹路，思绪却飘回方才苏伯那个下意识的戒备姿势——那分明是"回风拂柳"的起手式，二十年前名震江南的柳家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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