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蝶恍然大悟，怪不得外面那群人那副表情呢。
搁谁看见死人活蹦乱跳地走进来参加自己的追悼会，都得是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如果没猜错，台上那个假模假式抹眼泪的绿毛莫西干，应该就是毒蛇没跑。
至于豺狼...
呵。
苏墨蝶视线下移，精准锁定舞台边角。
一个棕发、穿着花哨衬衫的寸头男人，正撅着屁股忙活。
他一手死死攥着个快被钞票撑爆的塑料啤酒桶，另一只手快成残影，收钱、找零一气呵成，嘴里还跟念经似的嘟囔：
“来来来，纪念霓影姐限量特饮！一杯五十！买三送一！献爱心的这边刷卡！支持霓影姐身后事！感谢感谢！霓影皆在天之灵会保佑大家发大财的！”
苏墨蝶首接气笑了。
他喵的这帮畜生啊！
差点把她炸成灰不算，连她死了都要被榨出二两油啊？
搁这儿狂吃魔女血馒头呢？
正火气上涌，肩膀忽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苏墨蝶扭头。
是个顶着同款青紫发色的胖胖女生，正满脸惊叹地撩起她一缕发丝：“哇塞！姐妹！你这发色哪儿染的？跟霓影姐简首一模一样！这光泽，这质感，绝了！我们怎么都调不出...”
她话没说完，目光顺着发丝往上，终于看清了苏墨蝶那张被酒吧霓虹灯光扫过的俏脸。
胖女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捂嘴的手都在抖。
下一秒，一声堪比炸雷、足以盖过台上所有煽情BGM的尖叫，撕裂了整个酒吧：
“霓——影——姐！！！你、你活啦？！！”
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整个酒吧的目光，如同无数道聚光灯，“唰”地一下，齐刷刷钉在了苏墨蝶身上！
震惊、骇然、狂喜、茫然...无数种情绪在那一张张或潮或颓的脸上翻腾。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荒诞至极的静默，只剩下煽情的背景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嗡嗡作响。
被这上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苏墨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尴尬又有点无辜的弧度，那表情活像在说——
What i say?
孩子们，扣1真的有用。
反应最快的是毒蛇。
那绿毛莫西干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话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就往后台钻。
豺狼则彻底懵了。
他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啤酒桶，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看着苏墨蝶一步步走近。
捏着桶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把钱还给他们。”苏墨蝶歪了歪脑袋，尽管她压根不认识这帮所谓“后援团”，但既然是她的粉丝，那谁也不能坑！
至少除了她以外的不行！
“好...好...”豺狼喉结滚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抖着手开始一张一张地往外掏钱，还给那些同样没回过神的顾客。
每掏出一张，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心口像被钝刀子割肉。
苏墨蝶不再看他。
她利落地翻身跃上舞台。
站定，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台下那一大片青紫色的“浪潮”。
被这么多人目光聚焦着，一种带着点眩晕的掌控感第一次涌上心头。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麦克风，拍了拍灰，凑到嘴边。
“呃...孩子们...”话一出口，苏墨蝶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扭头对着空气“呸”了一声。
怎么顺口给说出来了。
再转回来，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
“咳咳！重来，我是霓影，喘着气儿呢，没死！那俩畜生刚才嚎的那些...”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全都是放屁。”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浪震得苏墨蝶差点没站稳。
不过苏墨蝶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和怯场，反而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
这感觉...太奇妙了！
上百双眼睛，燃烧着纯粹的、滚烫的狂热和崇拜！
那欢呼声浪拍打在身上，像无数只温暖的手在托举着她。
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脊椎骨窜上来，嘴角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
原来被这么多人疯狂拥戴，是这种感觉？
有点吵...但...好像还真不赖？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明星网红，这种感觉确实够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让她脸颊微热的兴奋感。
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她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庞，麦克风再次凑近：“好了，安静！”
沸腾的声浪奇迹般地迅速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期待的目光。
“你们听着！”苏墨蝶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刚才那俩杂碎，毒蛇和豺狼！你们应该都认识，他们曾经是我的同伴，所以你们信任他们，这没问题，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们刚才哭丧，说我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哈！”
一声冷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放屁！”她爆了粗口，却引来台下更压抑的吸气声和攥紧的拳头，“真相是——那场爆炸，就是他们亲手设计的！目标，就是把我炸得粉身碎骨！然后卷走全部的钱！”
“他们不是什么我的同伴，他们是背叛者！是杀人凶手！”
震惊！绝对的震惊！
一张张兴奋的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苍白和茫然。
他们看看台上怒不可遏的霓影姐，再看看台下那个面无人色，抱着钱桶的豺狼。
刚才还为他们流下的眼泪，此刻变成了被愚弄的屈辱。
“不...不可能吧？他们以前不是朋友吗？”
“可那是霓影姐...亲口说的啊。”
“那刚才我们哭错坟了？钱也喂了狗？！”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震惊迅速发酵、变质。
苏墨蝶敏锐地捕捉到了台下情绪那危险的转向。
她适时地添上最后一把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力量：
“我不会怪你们，因为不知者不罪，但现在凶手就在你们眼前，你们要怎么做？！”
轰！
这一次爆发的，不再是欢呼，而是压抑到极致的、被欺骗被利用的狂怒！
人群开始骚动，那青紫色的“浪潮”...要开始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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