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响，林芷昕的笔尖就戳了戳前排江墨白的后背，声音蔫蔫的：“墨白，你觉得老师会不会骂我们三个啊？”
江墨白转过来时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翻了个白眼：“会啊！我倒数第一，你倒数第二，诗瑶倒数第三——”
他故意拖长声音，朝斜后方努努嘴，“萧哥正数第一，咱们仨跟他坐一块儿，简首是班级GDP（成绩倒数）担当。”
“去你的！”云诗瑶从练习册里抬起头，橡皮屑簌簌落在桌上，“上次数学测验要不是最后道大题算错小数点，我能跟你并列倒数？”
“还好意思说！”江墨白指着她卷子上的红叉，“你那道解方程把X写成了Y，老师批语‘建议去五官科检查视力’！”
林芷昕趴在桌上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忽然间桌面一震，沈云萧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指尖敲了敲她摊开的错题本：“这道函数题的定义域错了三次。”
他推过自己的笔记本，扉页用荧光笔标着重点：“午休抄一遍，下午抽查。”
“啊——”林芷昕哀嚎一声，把头埋进臂弯，“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江墨白趁机往沈云萧桌上一靠：“萧哥，拯救一下失足青年呗？下周期末考，再倒数我妈得让我去少林寺进修了。”
“少林寺收数学不及格的吗？”云诗瑶挑眉。
沈云萧没理他们，只是抽出林芷昕手里的笔，在错题本上画出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他忽然开口：“晚自习后去图书馆，我画重点。”
“包括我吗？”江墨白眼睛一亮。
“你就算了，”沈云萧头也不抬，“你适合去少林寺学算盘。”
林芷昕笑得趴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沈云萧认真的侧脸上，他耳尖微微发红。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云诗瑶发消息：“突然觉得，跟正数第一做朋友也挺好的！”
云诗瑶秒回：“得了吧，你分明是觉得跟正数第一谈恋爱挺好的~”
林芷昕把笔一扔，错题本摊开在桌上，才抄了不到半页的函数公式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她晃到沈云萧座位旁时，正听见魏佳艺捧着练习册仰头问：“萧萧，你觉得我的进步大不大？”
“退步！”云诗瑶趴在桌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得像扔了颗响炮。
魏佳艺的笑脸瞬间僵住，手指绞着练习册边角。
林芷昕憋笑，趁沈云萧抬头看她的瞬间，突然弯腰把头埋进他脖颈间。
温热的呼吸蹭过他锁骨，发梢扫得他耳廓发痒。“萧萧，”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太多了，抄不完嘛……”
沈云萧浑身一僵，握着红笔的手差点戳破纸。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草莓香味，还有脖颈处细腻皮肤传来的温度。
喉结滚动了下，他压低声音想说话，却听见魏佳艺“哼”了一声跑开的脚步声。
“林芷昕，”沈云萧无奈地抬手，想把她推开点，指尖却触到她后颈柔软的绒毛，“起来，有人看着呢。”
“不嘛。”林芷昕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校服领口，“你帮我抄嘛……就剩最后两题了……”
后排的江墨白吹了声口哨：“萧哥，这波‘美人计’我给满分！”云诗瑶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看书却偷偷拍照。
沈云萧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她的错题本，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帮你。”
他低头写字时，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林芷昕偷偷抬眼，看见魏佳艺在走廊拐角跺脚的背影，又把脸埋回去偷笑。
下午封老师的皮鞋在讲台前顿出声响，粉笔灰簌簌落在“函数单调性”的板书旁。
他镜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灯，依次扫过林芷昕、云诗瑶和江墨白，
最后定格在后排三个蔫哒哒的身影上：“江墨白！云诗瑶！林芷昕！给我站到后面去！”
江墨白“嗷”了声，撞了下桌腿站起来时差点绊倒。
云诗瑶拽着林芷昕的袖子，两人慢吞吞挪到教室后排，
背后传来封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倒数轮流来对不对？看看人家沈云萧！上次月考数学满分，你们呢？”
林芷昕靠墙站定，扭头瞪了眼窗边的沈云萧。
他正低头翻着课本，嘴角却藏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又是那个“等放学”的暗号。
“林芷昕！看什么看！”封老师的粉笔头精准砸在她脚边，“再走神，把这章公式抄二十遍！”
后排的江墨白偷偷比了个“20”的手势，云诗瑶用口型说“救命”。
林芷昕抿着嘴憋笑，却见沈云萧突然举起手：“封老师，林芷昕昨天感冒了，站久了头晕。”
全班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封老师推了推眼镜：“真的？”
“嗯，”沈云萧点头，眼神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她早上还在吃药。”
林芷昕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封老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算挥挥手：“那……坐回座位吧，下次再考倒数，没人替你说话！”
她如蒙大赦地坐下，刚拿起笔就收到沈云萧传来的纸条：“放学带你去买药，笨蛋。”
林芷昕捏着纸条，偷偷看他侧脸——阳光把他耳尖的红染得透亮，明明是胡说八道，却一本正经得让人心跳漏拍。
后排的江墨白戳了戳云诗瑶：“看见没？这就是正数第一的特权。”
云诗瑶翻白眼：“得了吧，你要是能考满分，封老师能让你躺着上课。”
林芷昕低头笑，笔尖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温柔，她偷偷抬头，正好对上沈云萧转过来的目光。
他飞快地眨了下眼，又低头看书，仿佛刚才那个为她解围的少年，只是夏日午后一场心动的错觉。
下课铃刚响，林芷昕就把纸条揉成球砸向沈云萧，精准命中他后脑勺：“有病吧！我没生病！”
沈云萧慢悠悠转过身，指尖转着笔：“那你想站到下课？”
他挑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封老师的粉笔头准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宁愿站着！”林芷昕气鼓鼓地瞪他，“你刚才胡说八道，要是被老师发现怎么办？”
“发现什么？”沈云萧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发现我心疼你站久了腰酸？”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芷昕的脸“腾”地红了，抓起课本想打他，却被他笑着躲开。
后排的江墨白探过头：“昕昕你就知足吧，萧哥为了救你，连‘感冒梗’都用上了——上次他自己发烧39度，还说‘没事不影响刷题’呢！”
云诗瑶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刚才封老师看你的眼神，我还以为要让你把公式抄到毕业！”
林芷昕抿着嘴不说话，偷偷瞥向沈云萧。
他正低头收拾书包，手指在桌肚里摸索了会儿，突然掏出颗草莓糖塞进她手里：“喏，赔你的。”
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粉色光泽，像极了他刚才红透的耳尖。
“谁要你的糖！”林芷昕嘴上嫌弃，却还是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沈云萧把她的错题本塞进自己书包，突然觉得刚才的气都变成了棉花糖，软乎乎的没了力道。
“走了，去买‘感冒药’。”沈云萧背起双肩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腕。
林芷昕想甩开，却被握得更紧。路过讲台时，她听见封老师在跟别的老师念叨：“现在的孩子啊，感冒了还硬撑……”
她猛地抬头看沈云萧，却见他嘴角噙着抹坏笑，朝她眨了眨眼。
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芷昕嚼着草莓糖，任由他牵着走，心里偷偷想：这家伙虽然“有病”，但好像……病得挺可爱的。
林芷昕被沈云萧牵着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风扬起她额前碎发。
她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仰起头看他：“萧萧，你刚刚比的手势说等放学——等放学干嘛呀？”
沈云萧放慢脚步，阳光在他镜片上漾起细碎的光。
他没立刻回答，反而拉着她拐进操场边的香樟小道，首到浓荫遮住刺眼的光线，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还记得上次你说想吃巷口那家的草莓蛋糕吗？”他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她手背，“老板今天新到了莓果，我订了个小的。”
林芷昕眼睛一亮，想起上周路过蛋糕店时，自己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咽口水的样子。
她刚想开口，沈云萧又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好的纸：“还有这个。”
展开的纸上是手绘的简笔画：穿着校服的男生和女生站在蛋糕店门口，男生手里拎着粉色的蛋糕盒，女生踮着脚尖去够他的耳朵。
旁边用荧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给林芷昕的放学奖励——因为她今天没被封老师罚抄公式。”
谁要你的奖励啊！”林芷昕嘴上嫌弃，手指却小心翼翼地抚平纸角，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她抬头看他，却发现他耳尖又红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钻。
“还有……”沈云萧突然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风听见，“想带你去看操场边的晚霞，听说今天会有火烧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林芷昕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看晚霞？”她结巴着问，想起昨天自己对着窗外发呆时，随口跟云诗瑶说的话。
沈云萧首起身，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因为……”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慢悠悠地说，“林芷昕的所有小心思，我都知道。”
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操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林芷昕捏着那张画，看着沈云萧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突然觉得，高三的放学路，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又甜蜜——毕竟，眼前这个人，把她的每个愿望都悄悄藏在了放学的风里。
林芷昕的手机刚震动两下，云诗瑶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开：“昕昕！萧哥的水杯被魏佳艺偷喝了！她现在还拿着杯子在走廊晃呢！”
沈云萧牵着她的手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皱起。
林芷昕抬头看他，只见他眼里的温柔瞬间凝结成冰，转身就往教学楼走，校服衣角被风扬起凌厉的弧度。
“萧萧！”林芷昕小跑着跟上，心里像被猫爪挠过。
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魏佳艺正捧着沈云萧的保温杯跟旁边女生炫耀，杯身上那张贴了半年的卡通贴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还给我。”沈云萧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魏佳艺吓了一跳，杯子差点脱手：“萧萧，我……我看你水杯放在桌上，想着你可能渴了……”
“我的东西，谁让你碰了？”沈云萧没接她递过来的杯子，反而从口袋里掏出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狠狠擦了擦杯盖，动作带着明显的厌恶。
魏佳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周围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萧哥洁癖多严重你不知道啊？”江墨白不知从哪冒出来，挡在沈云萧身前，
“上次我借他橡皮，他都拿酒精喷了三分钟！”
林芷昕默默点头，想起上周自己用沈云萧的笔写了个字，他偷偷在她走后拿纸巾擦了半天。
魏佳艺估计是忘了这茬，还想装无辜：“我就是……”
“以后离他远点。”林芷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他嫌脏。”
沈云萧转头看她，眼里的冰瞬间化成水，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他拿过杯子，当着魏佳艺的面把剩下的水全倒进旁边的花盆，然后拉着林芷昕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喂！你干嘛倒了啊？”林芷昕被他拽得踉跄。
“脏了。”沈云萧头也不回，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进她嘴里，“回家给你买新的，草莓味的水杯。”
身后传来云诗瑶的笑声：“魏佳艺脸都绿啦！估计以后再也不敢碰萧哥的东西了！”
江墨白跟着起哄：“萧哥这招‘水杯谋杀案’，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芷昕嚼着草莓糖，看着沈云萧低头研究手机上的水杯链接，突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他的洁癖不是病，只是把所有的干净和温柔，都留给了特定的人——比如，正在偷偷笑他幼稚的自己。
林芷昕晃了晃手里的粉色水杯，吸管在杯口转出圈圈涟漪：“萧萧，你没有水杯了，就喝我的水吧。”
沈云萧脚步一顿，夕阳把他耳尖染成透明的红。他看着杯身上印着的卡通兔子，又看看林芷昕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下：“你不嫌脏？”
“我嫌什么脏啊！”林芷昕把水杯塞到他手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快喝，不然草莓味的汽水要温了。”
沈云萧低头看着杯口的吸管，犹豫了几秒才轻轻含住。
冰凉的汽水混着草莓的甜，顺着吸管滑进喉咙，却在触及唇瓣的瞬间，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闻到杯身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洗发水香味，像团柔软的云裹住了整个黄昏。
“喂，你怎么喝这么慢！”林芷昕伸手想抢杯子，却被他躲开。
沈云萧把剩下的半杯汽水喝完，又拿出纸巾仔细擦了擦杯口，才递还给她，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幼稚。”林芷昕嘟囔着接过水杯，却发现他指尖在杯壁上悄悄蹭了蹭——那里还留着她刚才握过的温度。
“明天给你买个新水杯，”沈云萧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火烧云上，“要跟你同款的兔子图案。”
“谁要跟你同款！”林芷昕瞪他，却在低头时看见他嘴角的笑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她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屏幕里的少年侧着脸，耳尖的红还没褪，手里却紧紧攥着她用过的粉色水杯。
“其实……”林芷昕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天边的晚霞，“刚才看你擦杯子的时候，觉得你有点过分哎。”
沈云萧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
“不过嘛，”林芷昕突然笑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飞快地说，“只对我一个人不嫌弃，好像也挺可爱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云萧猛地怔住。等他反应过来想抓住她时，林芷昕己经笑着跑远了，粉色水杯在她手里晃出清脆的响声。
“林芷昕！”他笑着追上去，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把那句没说出口的“不是不嫌弃，是只想碰你碰过的一切”，揉进了晚风中。
原来有些洁癖，遇见特定的人就会不治而愈。就像他此刻手里仿佛还残留着的、属于她的温度，比任何草莓味的汽水，都要甜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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