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血色浸透了整个天穹。
凌辰单膝跪在破碎的星核上，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漆黑的维度裂隙能量。抬头望向天空，九轮血月正在扭曲变形，像被无形大手揉捏的腐肉。
“师尊，看来这次真的要辜负您的期望了。”凌辰咳出一口泛着金光的血液，断裂的右肋处隐约可见跳动的内脏。
千里之外，数以万计的异天魔物正从撕裂的天空裂缝中涌出。
那些扭曲的生物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液态金属般流动，时而凝聚成布满眼球的肉块。它们经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崩解。
“凌师兄！东线崩溃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女正御剑而来，她的本命飞剑只剩半截，脸色悲伤淡淡说道“青冥长老他们...全都...”
凌辰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七枚旋转的冰晶，每一枚内部都封印着一种天地异火。
“告诉璇玑门的人，启动'归墟大阵。”此时凌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来争取最后三十息。”
少女突然瞪大眼睛“师兄！您要动用那个禁术？可您的元神己经——”
“快去！”凌辰暴喝一声，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少女的泪水还未落下，就被一道剑气强行送离战场。
此时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
凌辰慢慢浮空而起，断臂处开始生长出冰晶构成的临时肢体。望着越来越近的魔物狂潮，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异天的杂碎们...”凌辰双手快速结出古老印诀，七枚冰晶同时碎裂，“尝尝九幽寒狱的滋味吧。”
第一枚冰晶化作漫天火雨。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能焚烧概念的"净世琉璃火。魔物群中顿时响起非人的尖啸，那些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被强行赋予“燃烧”的概念，在虚空中扭曲成焦黑的雕塑。
第二枚冰晶沉入大地。整片战场突然下陷千丈，形成完美的球形凹陷。这是“玄冥重水”的力量，将空间本身的质量提升了百倍。飞行中的魔物像被无形巨手拍中的蚊子，在恐怖重力下爆裂成团团血雾。
第三枚、第西枚...
当第六枚冰晶释放时，天空中的裂缝己经开始愈合。但凌辰的身体也开始崩解，皮肤下透出刺目的蓝光，那是元神过度燃烧的表现。
“哼！还差...最后一步...”
凌辰颤抖着捏碎第七枚冰晶。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缕看似柔弱的白色火苗飘向正在闭合的裂缝。
“大衍封魔诀·终式。”
白色火苗突然分裂成亿万光点，每个光点都化作一道微型封印。己经退回裂缝的魔物们突然僵住，它们的本质被永久烙上了“封印”的烙印。
…
天空开始下起黑色的雪！那是被彻底净化的魔物残骸。
凌辰感到一阵虚弱，意识己经开始模糊。双腿逐渐开始消失，正在化作光点飘散。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凌辰忽然看到正在闭合的裂缝深处，有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正注视着自己。
那双金色的眼睛...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未及深思，便被黑暗吞噬了一切意识。
—————
…
在无尽黑暗中没有时间的痕迹，像是过了一年，又像过了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万年更久，突然麻木的身躯传来刺骨的寒冷。
这是凌辰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受。与元神燃烧时那种由内而外的炽热不同，此刻的寒冷来自外界，像是被封在万丈冰层之下。
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大脑的指令。
“实验体X-7生命体征恢复！”一个机械化的女声在远处响起，“神经连接稳定率89%，超出预期值37个百分点。”
凌辰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中，淡蓝色的液体在眼前晃动，自己似乎被浸泡在某种营养液中。透过弧形玻璃罩，能看到数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正在操作闪着冷光的仪器。
“立刻记录初始数据。”一个威严的男声命令道，“重点监测脑波频率与能量辐射值。”
随着“滴”的一声响，凌辰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从后颈传来。他的身体猛地抽搐，营养液中泛起一串气泡。这个意外动作让外部的研究人员骚动起来。
“上帝啊，他在自主呼吸！”
“不可能！克隆体应该没有...”
“闭嘴！继续记录数据！”
凌辰的意识逐渐清晰。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圆柱形培养舱内，身上插着数十条半透明的管线。最令人不安的是，这副身体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
“我...没死？”
这个念头刚起，大量陌生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北境孤儿院...轩夏共和国...第七次能源战争...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能量读数飙升！”女生呼吸变得急促道“即将突破安全阈值！”
培养舱外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凌辰无意识地抬起手，按在玻璃内壁上。令其震惊的是，掌心竟然浮现出微弱的蓝光——那是在异天世界修炼的玄冰真气！
“快启动抑制程序！”男声大吼，“不能让他——”
话音未落，整个培养舱突然炸裂。
淡蓝色营养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辰赤裸的身体重重摔在金属地面上。
身体抽搐发出剧烈咳嗽，凌辰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那些插在身上的管线正在自动收缩，像活物般钻回地面。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透过蒸腾的冷气，凌辰看到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此时他们手中的武器泛着诡异的紫光。
“别动！X-7！”领头的士兵举起武器，“否则我们立即执行销毁程序！”
凌辰眯起眼睛。虽然现在的修为万不存一，但前世作为顶尖强者的眼力还在是的。
这些士兵的护甲关节处有明显弱点，而他们手中的武器...能量波动甚至不如异天世界最低级的符箓。
凌辰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这个动作让士兵们紧绷的心神稍微放松了警惕。
就在领头士兵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凌辰眼中突然闪过一道蓝芒。
"玄冰引。"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降。士兵们的护甲表面瞬间结出厚厚冰霜，动作变得迟缓如蜗牛。
凌辰一个闪身趁机夺过最近的一把武器，反手砸在对方头盔上。
“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中，士兵应声倒地。
“快！开火！全体自由开火！”
紫色光束交织成网，但凌辰的身影早己不在原地。此时凌辰如同鬼魅般在实验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名士兵倒下。
虽然现在的身体无法施展真正功法，但三百年的战斗经验足以碾压这些普通士兵。
三十秒后，最后一个守卫倒下。
凌辰喘着粗气靠在控制台边，这才注意到自己太阳穴正在流血。过度使用神识导致新身体不堪重负，视线边缘己经开始出现黑斑。
“必...必须离开...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
凌辰踉跄着走向出口，却在路过一个屏幕时突然僵住。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最上方赫然是一行红色文字：
【项目编号：X-7
基因来源：异世界残骸（北境冰川发掘）
克隆批次：第19次成功体
培养目标：生物兵器原型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文字旁边的三维图像——那分明是自己在异天世界巅峰时期的身体扫描图！
“原来如此...”凌辰冷笑一声，突然挥拳击碎屏幕，“好一个'重生。”
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设施。凌辰强忍头痛，抓起地上一件白色研究服披在身上。就在准备冲出实验室时，余光突然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标志：
轩夏共和国军部特种研究所
绝密等级：RSSS级
标志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
"为人类荣光永存"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些突然涌现的陌生记忆中，这个标志代表着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而现在，他们显然从异天世界的自己身上得到了什么。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凌辰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最后一丝玄冰真气，在金属墙面上刻下一个古老符文。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异世界的力量...”符文完成瞬间，整个走廊的灯光全部熄灭，“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吧。”
在黑暗与警报声中，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悄然消失在通风管道深处。而在无人注意的实验室角落，那个被刻在墙上的符文正缓缓渗出冰蓝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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