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隧道尽头的光亮原来是个月台。
凌辰紧跟着苏沐晴爬上生锈的金属楼梯，迎面扑来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像无数把小刀割在脸上。
凌辰不由眯起眼睛，双生瞳自动调节焦距，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废弃的地铁站，站牌上"北境枢纽站"的字迹己被冰霜覆盖大半。
“还有三小时宵禁。”苏沐晴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防寒面罩扔给凌辰，“军部的人暂时找不到这里，但我们必须……”
苏沐晴的话戛然而止。凌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站台阴影处蹲着几个裹着破布的身影，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把自制脉冲枪，枪口正微微发亮。
“把芯片交出来，医生。”持枪者掀开兜帽，露出张布满冻疮的脸，“抵抗军会给你个好价钱。”
苏沐晴下意识摸向腰间，凌辰注意到她毛衣下凸起的武器轮廓。但下一秒，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只是追兵比预计的来得更快。
“走！”凌辰猛地拽住苏沐晴的手腕，冲向站台另一侧的出口。身后响起脉冲枪的嗡鸣，一道蓝光擦着凌辰的耳际掠过，在墙面上烧出个碗口大的洞。
“他们不是抵抗军！”苏沐晴在奔跑中喊道，“是能源贩子！”
凌辰没有回答。此时他的双生瞳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带着两人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更糟的是，凌辰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玄冰真气正在迅速耗尽。这具克隆身体就像个漏水的桶，根本无法储存足够能量。
拐过第三个弯时，苏沐晴突然拉着凌辰钻进一个通风井。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不得不紧贴着蜷缩在一起。凌辰能听到苏沐晴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某种不似人类的、过于缓慢的心跳。
“凌辰你听着，”苏沐晴压低声音，呼出的白气拂过凌辰耳畔，“前面200米有个紧急出口，通往旧城区的供热管道。但那里有辐射...”
凌辰突然捂住她的嘴。通风井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某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随之而来。
“生命体征扫描中...”机械女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未发现目标。”
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凌辰看到两个全身覆盖黑色装甲的士兵走过。他们头盔上的扫描器不断发出红光，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个笼子，里面关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动物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继续向B区搜索。”领头的士兵说道“指挥官可是要活的。”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苏沐晴才长舒一口气。
但凌辰仍紧绷着身体，并未放松警惕！
凌辰的双生瞳看到了更远处的东西：三个热能信号正埋伏在通风井出口处，轮廓隐约呈现犬科动物的特征，却比普通狼大了至少两倍。
“有埋伏。”凌辰轻轻凑到苏沐晴耳边，“不是人类。”
苏沐晴的瞳孔微微收缩““变异体？”不可能...旧城区的辐射指数应该己经...”
凌辰没等她说完就推开通风盖。刺骨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某种腐肉的味道。
便率先跳下去，落地时左膝传来剧痛“嘶——”不由痛呼出声，这具身体实在太脆弱了。
“快过来这边。”凌辰拉起苏沐晴，向记忆中的供热管道入口跑去。
但刚跑出十几步，隐藏在黑暗中埋伏，便亮起六点幽绿的光芒。
三头变异雪狼呈扇形包围过来。它们的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皮肤上布满肿瘤般的突起，獠牙间滴落的唾液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诡异的是，每头狼的额头都嵌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
“那是军部的生物兵器...”苏沐晴声音发颤说道“怎么可能！他们居然成功把能量晶核植入动物体内！”
领头的那头狼突然扑来。凌辰本能地侧身闪避，却因身体迟钝慢了半拍。
“哼！该死的畜牲！”凌辰平静无波的眼眸，散发恐怖的杀意。
“嘶啦…”
狼爪划过他的左臂，顿时鲜血淋漓。剧痛反而激发了凌辰的战意，三百年的战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玄冰引！"
凌辰在被攻击时，便下意识掐诀念咒，却只从指尖逼出一缕微弱的蓝光。
雪狼被激怒了，三头猛兽同时扑上。千钧一发之际，苏沐晴突然从腰间抽出把奇特的武器——外形像手枪，但枪管却缠绕着生物组织般的红色脉络。
"闭眼！"
“嗡！轰…”
瞬间爆发刺目的红光。
凌辰在闭眼的瞬间，感到视网膜传来一阵灼痛，耳边传来雪狼凄厉的嚎叫。等到视力恢复时，三头变异兽己经倒在地上抽搐，它们额头的蓝晶全部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走！”苏沐晴一把抓住凌辰流血的手臂“"这只能暂时瘫痪它们的神经！”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供热管道入口。
供热管道里面比他们想象中干燥，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像巨人的血管般向西面八方延伸。
苏沐晴熟门熟路地带着凌辰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这是临时安全屋。”苏沐晴输入密码，门锁发出咔哒轻响，“放心，军部可不知道这个地方。”
凌辰平静之中，对其点点头。他可不相信眼前的女子可不会没准备的后手，眼前这安全屋想必是女子其中之一的后手。
——————
凌辰跟随进入安全屋，眼前这房间比预想的要舒适。在这二十平米的空间，竟然摆放简易床铺、医疗设备和一台老旧的能源炉。
凌辰注意到墙角堆着十几个标有"辐射中和剂"的箱子，日期显示是近三个月的。
“看来，你经常来这里？”凌辰依靠在墙上，看着苏沐晴熟练地处理自己手臂的伤口。
“每周两次。”苏沐晴头也不抬，淡淡说道“都会前来给旧城区的流浪者送药品和食物。”她顿了顿，“包括那些被军部实验淘汰的“失败品”。”
凌辰这才发现墙上贴满了照片。
大多是孩子和老人的笑脸，但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画了个叉，旁边标注着日期——最近的就在三天前。
“辐射病晚期。”苏沐晴顺着凌辰的目光淡淡解释道“北境的医疗配额只够维持福利院基本运转。”
苏沐晴对凌辰包扎完伤口，转身去调试能源炉。
凌辰趁机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她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每次呼吸间隔长达三十秒，而且刚才那把武器...绝不是普通军用品。
“这是什么？”凌辰指着能源炉旁一个奇怪的装置。它由几根铜管和玻璃容器组成，看起来像是某种蒸馏设备。
苏沐晴突然紧张起来：“这只是...个人爱好。北境太冷，我试着改进供暖系统。”
“嗯！是吗！”凌辰并未点破，慢慢凑近观察，双生瞳自动解析出装置原理。
这分明是异天世界最基础“凝火阵”变体，虽然简陋，但确实能将稀薄的灵气转化为热能。
“你是从哪学的这个设计？”凌辰犹豫片刻，便首截了当地问。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苏沐晴慢慢转身，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武器。
“你果然不是普通实验体。”她声音变得冰冷，“军部档案里说X-7具有能量操控能力，但没人提到你认识古代阵法。”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凌辰能感觉到苏沐晴的杀意，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在这个距离下，双生瞳终于看穿了对方的部分伪装——那副眼镜是精密的障眼法器，镜片后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
“你不是人类。”凌辰平静地开口说道“也不是军部特工。”
苏沐晴的右手突然暴长出一尺长的骨刃，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但凌辰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将体内最后的玄冰真气凝聚在指尖，点向她的咽喉。
“住手！”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停住。门口站着个瘦小的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怀里抱着个破旧的玩偶。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眼前小女孩的左眼完全被某种机械装置取代，细小的零件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小葵？”苏沐晴的骨刃瞬间收回，“你怎么——”
“沐晴姐姐！供热管又坏了。”女孩怯生生地说，"奶奶们快冻僵了..."
苏沐晴的表情顿时软化。她收起武器，从架子上取下工具包 “快带我去看看。”
离开前，苏沐晴回头看了眼凌辰，眼神复杂："柜子里有食物和药品。如果你想走...请等天亮后再离开。”
凌辰点点头。等两人的脚步声远去，便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在床垫下找到了本日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苏沐晴站在某个实验室里，身旁是排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长有兽耳的孩子。照片角落印着己经褪色的标志：天启帝国生物科技部。
“原来如此...”凌辰不由冷笑道。这个所谓的护工，恐怕和自己一样是个逃亡的实验体。
凌辰翻开日记最新的一页，上面只有潦草的几行字：
“极光计划第三阶段启动
冰棺中的“他们”开始苏醒
必须找到剩下的龙象诀
在月蚀之前——”
字迹在这里中断，最后几个字母拖出长长的划痕，像是作者突然被中断了书写。
凌辰正想继续翻看，突然听到管道深处传来尖叫。是小葵的声音。
——————
供热管道的破损处己经结满冰凌。凌辰赶到时，看到苏沐晴正用身体护着小葵，面前是五头变异雪狼——比之前遇到的更大，额头的蓝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更远处躺着几个老人，其中一个的右腿己经被狼咬住，鲜血染红了雪地。
"退后！"苏沐晴朝凌辰大喊，"它们是被专门引来的！"
话音未落，领头的那头狼突然人立而起。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变形声中，它竟然变成了个半人半狼的怪物，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找...到...了...X-7...”
凌辰瞳孔骤缩。这些不是普通变异体，而是被刻意改造成追踪兵器的存在。更糟的是，他感受到管道深处还有更多热源正在靠近。
“带她们走！”凌辰一把夺过苏沐晴的工具包，“我来拖住这些畜生！”
苏沐晴想反对，但小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机械眼里闪过警告的红光：“辐射云...正在接近...”
没时间争论了。苏沐晴咬牙抱起老人，示意小葵跟上“别硬拼！它们的弱点是——”
“你们快走！别担心，因为我知道它们的死穴在咽喉下方三寸。”凌辰己经拆开工具包，将铜管掰成特定形状。
苏沐晴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带着幸存者们撤离。凌辰则转身面对狼群，双手快速摆弄着铜管和零件。
在异天世界，凌辰不仅是战斗天才，更是阵法大师。虽然现在没有灵气，但...
"借你们的光一用。"凌辰冷笑一声，突然将组装好的装置刺入领头狼人胸口的蓝晶。
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晶体内能量被强行抽出，沿着铜管导入凌辰临时搭建的简陋阵法中。
其他狼人顿时一拥而上。
凌辰边战边退，将敌人引向管道交叉处。当最后一个符文就位时，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在装置中央。
"九幽寒狱阵——启！"
整个管道系统剧烈震动。狼人们额头的蓝晶同时爆裂，释放出的能量被阵法引导，在狭小空间内形成微型暴风雪。
冰刃如雨般落下，将怪物们钉在地上。凌辰自己也因反噬吐出一口鲜血，踉跄着跪倒在地。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凌辰苦笑着抹去嘴角血迹，此时这具身体己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掌声。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子缓步走来，手里把玩着枚蓝色晶核。
“真是精彩。”男子微笑道，“不愧是能从天启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极光计划首席科学家，林铭。”
凌辰想要站起，却发现双腿己经冻僵。强行使用阵法的后果开始显现，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林铭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凌辰的眼睛，“恰恰相反，我想和你做个交易。帮我找到剩下的《九转龙象诀》，我就告诉你...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林铭从口袋里取出个全息投影仪。画面中赫然是凌辰在异天世界自爆的场景，但视角...竟来自那双金色眼眸！
“很熟悉对吗？”林铭轻声道，“因为那天看着你死亡的人...就是我们天启帝国的初代皇帝。”
凌辰的血液几乎凝固。就在这时，苏沐晴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凌辰！别信他的鬼话！"
一道红光闪过。林铭的身体被脉冲枪击中，像破碎的镜子般裂成无数碎片。真正的林铭声音从管道西面八方传来：
“还真是真遗憾，苏医生。看来你选择了背叛种族...没关系，月蚀之夜很快就要到了。”
随着回声消失，凌辰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闻讯赶来的苏沐晴怀里。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恍惚看到苏沐晴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血色的竖瞳...
而在凌辰无法感知的维度里，军部实验室墙上的符文，悄然渗出了第三滴蓝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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