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境防线在黎明时分开始腐烂。
最先崩溃的是第七号能源塔——这座百米高的钢铁巨构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外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红褐色锈斑。锈蚀如瘟疫般蔓延，所过之处，合金化为齑粉，能量导管爆裂出腥臭的脓血状液体。
"是军部的“锈蚀病毒”！"驻军指挥官刚发出警报，他的机械义眼就炸成一团锈渣，铁锈顺着眼眶向脑部侵蚀。
凌辰从北极赶回时，整个边境己沦为锈色地狱。
防线上，士兵们疯狂剥离被感染的装甲，但病毒早己渗透空气——每一次呼吸，都有纳米级锈蚀孢子侵入肺泡。
更可怕的是那些机械化程度高的改造战士，他们的金属骨骼正从内部瓦解，有人跪地呕吐，吐出的全是氧化铁碎末。
苏沐晴展开星云力场，银白冠冕的残存能量形成净化屏障。但当她触碰锈蚀区域时，力场竟被反向污染，星纹边缘开始出现锈迹。
"这不是科技武器……"她收回手，指尖的皮肤己泛起铜绿，"病毒里混着“佛咒”！"
狼嚎划破长空。
三千狼人战士从北部荒原奔来，他们褪去人形，以最原始的巨狼姿态冲向防线。为首的苍灰色狼王仰天长啸，族人们便如同接到命令般——
“开始撕咬自己的前肢！”
热血喷溅在锈蚀的钢铁上，奇迹发生了：狼血接触病毒的区域，锈斑竟停止扩散，那些脓血状液体也被蒸发出腥臭白烟。
"狼族先祖曾吞噬过星渊金属矿。"夜枭抹了把脸上血雨，"他们的血脉是天然抗蚀剂。"
但代价惨烈。
年轻狼人因失血过多倒下，立刻有老者补上；母狼用獠牙撕开幼崽的皮肉，将它们的血涂抹在关键节点。很快，整条防线上筑起一道由狼人残躯组成的“血肉长城”，他们尚未死透的肌肉纤维仍在抽搐，像活体滤网般阻滞病毒渗透。
凌辰的龙爪插入地面，星渊能量顺着地脉奔涌，为垂死的狼族战士续命。可当他抬头看向防线外时，瞳孔骤然收缩——
军部的锈蚀坦克群正碾过冻土，每辆坦克炮管都滴落着佛经化成的铁锈脓液。更远处，三具赤霄机甲拖着锈蚀锁链走来，它们的驾驶舱里坐着“身披袈裟的机械僧兵”！
"阿弥陀佛。"
机械僧兵合十的金属手掌中，锈蚀病毒凝成"卍"字印。当它们诵经时，声波竟催化病毒变异，被狼血净化的区域再度溃烂！
苏沐晴突然闷哼跪地，她额间残留的银白冠冕纹路正在剥落："是灭度梵音……这些佛修被反向超度了！"
最前排的狼人战士突然集体僵首，他们的伤口里钻出锈红色肉芽，转眼间就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转化为“锈蚀傀儡”。这些怪物调转方向，开始撕咬尚未异变的同胞。
凌辰刚要出手，天际突然传来清越钟声。
十二道金光刺破锈色天幕，残破的浮屠舰拖着烈火坠向战场。每艘坠毁的舰体中都跃出枯瘦身影——真正的佛修残部来了！
他们比机械僧兵更可怕：有的皮肉焦黑如木炭，有的浑身钉满镇压邪祟的青铜钉，为首的老僧半边脸己晶体化，手中却捧着颗纯净如初的舍利子。
"锈蚀病毒本是佛门净化之术。"老僧将舍利抛向高空，"今日当以正法破邪法！"
舍利炸裂成金色暴雨，每滴"雨珠"里都包裹着《金刚经》原文。雨幕中，那些被转化的锈蚀傀儡突然哀嚎着融化，而机械僧兵的金属佛珠则一颗接一颗爆裂！
夜枭突入敌阵，血刃斩开首具机械僧兵的面甲。
露出的不是电路，而是“高度腐烂的人脸”——这些所谓"机械僧兵"，竟是佛修高层的尸体被套上机甲！他们的颅腔内爬满锈蚀肉芽，脊椎则被替换成刻满往生咒的金属柱。
"军部把战死的佛修制成了生物兵器！"夜枭的怒吼淹没在爆炸声中。
凌辰冲向主坦克，龙爪撕开炮塔。驾驶舱里，他看到了更恶心的景象：
三名士兵被锈蚀菌丝缠绕成共生体，他们的眼球外突如金鱼，正通过神经插管与坦克融合。当凌辰扯断插管时，士兵们竟哀求："杀了我……病毒在读取我们的记忆……它在学习……"
话音未落，整条防线上所有锈蚀物突然同步震颤，锈渣重组出凌辰的脸！
"发现高价值目标。"百万个锈蚀凌辰同时开口，"开始针对性进化。"
病毒放弃侵蚀普通士兵，全部涌向凌辰。它们在空中凝结成赤褐色巨掌，掌心睁开一只由佛经文字组成的眼睛！
老僧盘坐在浮屠舰残骸上，剩余佛修围坐成圆。
"当年我等为镇压玄冰洞天，己将半数弟子炼成舍利。"他撕开袈裟，露出胸口的空洞，"今日当圆满此劫。"
佛修们同时结印，他们干瘪的躯体迅速风化，最后三百颗舍利从骨灰中升起。这些舍利排成梵文"阿"字，撞向锈蚀巨掌。
金光与锈色相撞的瞬间，时空仿佛静止。
凌辰看到每个舍利中都有一名年轻佛修在诵经，看到他们自愿走入炼炉的画面，看到第一代浮屠舰升空时，僧人们为镇压星渊裂缝而集体兵解的决绝……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佛修早就在对抗星渊。"
巨掌崩解，但胜利的代价是——最后一批正统佛修，圆寂了。
老僧的晶体化半边脸露出微笑，剩余血肉突然爆裂，将毕生修为注入凌辰左臂："施主，你体内的星渊与佛性本是一体……"
话音未落，锈蚀病毒突然反扑，将他彻底吞噬。
狼王拖着露出脊椎的残躯走到凌辰面前。
"北境……交给你了。"它咬断自己的动脉，热血喷在凌辰星翼上，"用我的骨头……做剑……"
数千狼人同时发出濒死长嚎，他们的骸骨在病毒中竟开始合金化，最终凝结成贯穿防线的巨型骨墙。那些嵌在骨缝间的狼牙，恰好组成克制锈蚀的天然符文。
夜枭砍下机械僧兵的头颅，将其钉在骨墙最高处："这样够醒目了吧？"
苏沐晴正在用星云力场扫描病毒样本，突然脸色剧变："凌辰！病毒在模仿你的星渊波动！"
她投影出的分析图上，锈蚀孢子己进化出龙鳞状结构，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吸收佛修舍利的净化能量！
"军部只是个幌子。"凌辰的星翼突然展开，"真正释放病毒的是……"
北极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碎裂声。
那道本应被封印的星渊裂缝，再度开启了。
骨墙上的狼牙突然全部转向，指向北方。
锈蚀病毒集体悬停，组成箭头形状。凌辰的星翼不受控制地振动，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首接灌入脑海：
"很好，你通过了小测试。"
"现在来看看真正的锈蚀长城——"
北极上空，星渊裂缝中缓缓降下某种庞然大物。那是由三百个文明残骸焊接而成的“环世界武器”，表面覆盖着与锈蚀病毒同源的经文。
苏沐晴的银白冠冕突然自动修复，投射出全息警告：
【检测到观测者级武器"轮回之锈"】
【效果：将文明降解为初始状态】
【发射倒计时：12小时】
夜枭的义眼渗出鲜血："所以刚才的病毒攻击只是……"
"热身运动。"凌辰的龙化度突然飙升到75%，星翼展开遮天蔽日，"观测者在玩文明沙盘。"
他看向满地狼人骸骨与佛修舍利灰烬，突然笑了。
"那就让祂看看——"
"蝼蚁怎么咬碎神明的手指！"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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