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 章 无声的惊雷

“小林…”陈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后的粘腻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也知道…” 他的手虽然还按在她肩头，但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并没有再向下滑，只是更紧地揽着她，让她几乎无法挣脱这令人窒息的半拥抱。

林夏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尴尬、不适和隐隐的恐惧让她头皮发麻。她想推开他，想尖叫，但周围工友们或暧昧或期待的目光，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她的手脚。她不想成为破坏气氛的异类，不想让陈越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更不想被贴上“不识抬举”、“矫情”的标签。在群体压力和对“和谐”关系的维护心理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低下头，没有激烈反抗，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像风中无助的落叶。

陈越将她的沉默和颤抖理解为少女的羞涩和默许！酒精和膨胀的自信让他心花怒放。他不再犹豫，借着昏暗灯光和情歌的掩护，低下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林夏的嘴唇！

“唔！”林夏的眼睛瞬间瞪大，大脑一片空白！那混合着啤酒、烟草和须后水味道的陌生触感，带着强烈的侵犯性，让她胃里一阵翻搅！这不是懵懂好奇的初吻，而是带着占有欲和宣告意味的掠夺！她想扭头，想推开他，但陈越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禁锢着她，唇上的压力沉重而灼热。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的亲吻，在林夏的感受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充满了屈辱和无力感。首到一首歌结束，包厢里响起掌声（不知是为歌曲还是为这一幕），陈越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一点，但仍紧紧揽着她，脸上带着得偿所愿的、满足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林夏脸色惨白，嘴唇火辣辣的，残留着陌生的气息。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屈辱、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男人！

就在这时，陈越变魔术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林夏冰凉的手里。“给你的，”他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不容拒绝的温柔，“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夏的手指僵硬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皮质柔软、款式大方得体的棕色女士钱包，看起来价格不菲。周围的工友立刻发出夸张的惊叹：

“哇！钱包！越哥大手笔啊！”

“定情信物都送上了！小林妹子，快收下啊！”

“就是就是，还不快谢谢越哥！”

“拿着，以后…就用它装工资卡。”陈越的语气带着一种己然是“自己人”的熟稔和规划未来的意味，仿佛送钱包这个行为，己经替林夏确认了他们的关系。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和起哄声中，林夏感觉那个钱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痛。拒绝？那将引发更大的尴尬和不可预料的后果。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屈辱地……合上了盒子盖子，将它攥在手心。没有说谢谢，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陈越却将这沉默的接受视为了最终的、甜蜜的确认！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心满意足地揽着林夏（林夏的身体依旧僵硬），仿佛己经拥抱着整个未来，拿起话筒，豪气干云地对大家说：“来来来，继续唱！今天我请客！”

接下来的时间，对林夏来说如同炼狱。她机械地坐在陈越身边，忍受着他时不时的亲昵触碰（拍拍她的手背，搂搂她的肩膀），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工友们善意的调侃，都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背景噪音。她只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家！

终于熬到散场。陈越理所当然地要送林夏回家，被林夏以“和小蓝顺路”为由，几乎是哀求般地拒绝了。陈越只当她是害羞，没有强求，只是把那个钱包盒子又塞回她手里，深情款款地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信息。” 林夏胡乱点头，拉着小蓝逃也似的离开了。

深夜的出租车里，冷气开得很足。林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钱包盒子。嘴唇上残留的陌生触感和味道，让她忍不住用袖子狠狠擦拭，首到嘴唇发红刺痛。陈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那句“以后就用它装工资卡”的规划，如同魔音灌耳，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