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策马南下，踏过残雪未融的官道，首抵新野城外。此地距长安千里，山河交错，兵家必争之地。他此行并非为战，而是赴一场棋局——一场与旧识邓禹之间的对弈之约。
风卷残云，乌云低垂，似有暴雨将至。
邓氏祖宅位于城东，门庭森严。门前铁甲护卫肃然而立，目光如刀。刘秀下马，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片泛黄纸页，轻声道：“听闻邓先生近日只愿以棋会客，我便携《太乙兵法》残页前来，不知可否入内？”
护卫首领冷眼扫过那片残页，微微颔首，“阁下棋艺若能破我设下的死局，便可入内。”
棋盘摆开，黑子沉稳，白子锋利。刘秀执白，落子如风，三手之间便破了对方苦心经营的死局。护卫面露惊色，却未多言，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踏入门槛，刘秀脚步一顿。门槛之下，一道细微划痕横贯石缝，深浅不一，似是重物拖曳所致。他不动声色，缓步前行，穿过庭院，步入正厅。
邓禹己候于堂中，素衣简袍，神色淡然。案上棋盘整洁，黑白分明。
“久违了。”刘秀开口，语气平静。
“久违。”邓禹抬眼，目光深沉。
两人落座，执子对弈。棋盘之上，杀伐无声，暗流涌动。
第一日，棋局胶着，皆未分胜负。
第二日，刘秀故意弃卒保帅，试探其心意。邓禹沉吟片刻，低声反问：“若帅亦不可信，又当如何？”
刘秀心中微震，面上却不显。
第三日，暴雨倾盆，雷电交加。棋盘之上，局势己明，胜负将定。刘秀忽然抬手，借闪电照亮的一瞬，猛然掀动棋盘一角，触发机关，地板震动，隐秘响动自脚下传来。
邓禹瞳孔骤缩，手中棋子跌落。
刘秀顺势拔剑，寒光一闪，首指其咽喉，“密道何用？兵器何来？你究竟在图谋何事？”
邓禹未动，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以为我会逃？”
话音未落，地板裂开，一道暗门缓缓开启，湿气扑面而来，隐隐可见台阶向下延伸。
暴雨狂啸，屋檐滴水如珠，映得室内光影斑驳。刘秀收剑入鞘，率先迈入密道，邓禹随后而入。
密道幽深，壁上苔藓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铁锈的气息。刘秀从怀中取出北斗龟甲，借其感应方向，避开数处机关陷阱，最终来到一处地下库房。
火折子点燃，光芒映照西壁。只见兵器堆积如山，戈矛林立，箭镞整齐排列，仿佛专为大战所备。墙角刻字清晰可见：“受命于天”。
刘秀缓步上前，指尖抚过长戈柄侧一行小字：“新野工坊·戊辰年造”。
他回身望向邓禹，目光锐利，“这是你的兵？你准备做什么？”
邓禹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非我一人所能决断。”
“那你为何引我至此？”刘秀追问。
“因为你该知道。”邓禹缓缓开口，“这世道，非一人之力可改。但若有一人能承天命，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刘秀目光微凝，忽见地上缝隙间露出半枚玉珏碎片，捡起一看，边缘纹路竟与自己虎符残片相合。
他心头一震，抬头看向邓禹，“你早知我有虎符？”
邓禹未答，只是轻轻一笑，转身走向密道尽头。
雨声渐歇，风止云散。
刘秀立于原地，手中紧握玉珏，目光深远。他终于明白，这场棋局，不过是另一场更大的博弈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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