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轰鸣声裹着硫磺味撞进鼻腔时，安燠的指甲己经掐进掌心。
方才火山震动时袖中《轻身藤》硌得手腕生疼，她早想找机会触发系统签到，这次指不定能捞点抗火的宝贝。
安燠望着水帘洞前那片泛着青黑的水幕，脚底板在发烫的山石上蹭了蹭——机会来了。
"哎呀！"她故意踩中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往前栽去。
手掌按上块焦石的瞬间，滚烫的触感让她倒抽冷气，却在系统提示"意外触发签到"的金光闪过识海时，后槽牙咬出个笑来，成了！
"玉面夫人！"铁扇公主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芭蕉扇卷起的风擦着她后颈掠过。
安燠趴在石头上，指尖悄悄抠进石缝——半时辰了，系统该给奖励了。
【叮——检测到宿主意外接触高温岩体，触发「烫脚签到」。”系统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奖励《避火诀》第二段，初级抗火能力己激活。】
果然，一卷缠着赤焰纹路的帛书"唰"地砸进识海。
《避火诀·二段》六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两圈，她差点笑出声：上回签到得的一段只能防个灶火，这回怕是能扛住三昧真火了？
"起得来吗？"孙悟空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砸下。
安燠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燃着金焰的眼睛里。
猴哥的金箍棒正戳在她身侧的石头上，火星子"滋啦"一声溅到她裙角，烧出个焦黑的小窟窿。
她慌忙翻身坐起，手忙脚乱拍着裙角："大、大圣您这棒头可真烫！"话没说完，就见孙悟空突然拧起眉，金箍棒"当啷"一声拄在地上，伸手拦住她的肩膀："等等。"
安燠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身上有股怪味。"孙悟空的鼻尖动了动，火眼金睛眯成两道金线，"像烧糊的狐毛，又像...刚淬过火的铁。"
她喉咙发紧，面上却堆起笑："许是我新调的香方，前儿在炼丹房偷师，不小心多放了两味火硝——"
"俺老猪闻着像焦味！"猪八戒挤过来，蒲扇似的大耳朵抖了抖，"上回在高老庄，我丈人烤糊了馒头也是这味儿！"他凑得极近，圆鼻头几乎要碰到安燠的耳垂，"小娘子该不会是背着我们烤红薯？"
沙悟净虽没说话，却也垂眼盯着她的裙角，默默退后半步，络腮胡下的喉结动了动——显然也觉出不对。
那被金箍棒烧出的窟窿边缘泛着焦红，正袅袅散着几缕灰烟。
安燠额角沁出冷汗，表面却笑得更甜："二师兄好鼻子，这香方确实加了点蜜烤山杏的料..."话没说完。
她感觉到，孙悟空的手指正隔着衣料压在她肩骨上，力道不大，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猴精的感知比狗还灵，再拖下去要露馅了。
"哎呀热死了！"她突然扯着衣领扇风，借机运转刚到手的《避火诀》。
心法顺着经脉游走的瞬间，浑身的温度开始往下掉，连后背的冷汗都"嗤"地蒸发成白雾。
她分明看见孙悟空的瞳孔缩了缩——那是妖怪动用妖力时才会有的灵光波动。
她歪头冲孙悟空笑，耳尖却绷得发疼，"许是这火山口的热气熏的，大圣您瞧，我这汗都蒸干了。"
孙悟空的手慢慢松开。
他盯着她发梢蒸腾的白雾看了片刻，突然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莫要耍滑头。"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溅得老远见，"进去。"
安燠捂着额头后退两步，这才发现铁扇公主不知何时退到了后面，芭蕉扇半掩着脸，眼尾的红痣在水汽里忽明忽暗；白骨精缩在沙悟净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瀑布的轰鸣突然变了调子。
安燠抬头，就见水幕深处浮出张青灰色的脸——是个裹着水草的小妖，正扒着瀑布边缘往外瞧。
西目相对的瞬间，那小妖"嗷"地缩回脑袋，水幕里传来"咚咚"的奔跑声，像是在敲一面蒙着湿布的鼓。
"那是水帘洞的守门小妖。"安燠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袖，声音甜得发腻，"许是见着大圣您，吓着了。"
孙悟空嗤笑一声，随手揪下片叶子含在嘴里。
他望着水幕中晃动的影子，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花，突然脚尖点地跃起——
"等等俺！"猪八戒扛着钉耙追上去，"猴哥你慢些，这水幕看着滑溜，俺老猪可——"
话音未落，就听"噗通"一声闷响。
安燠踮脚望去，正见猪八戒整个人栽进瀑布里，钉耙砸在石头上溅起老高的水花，活像只被丢进水盆的胖鸭子。
她赶紧捂住嘴，可眼角的笑还是漏了出来。
余光瞥见系统提示"观察沙雕行为触发隐藏签到"的金光，刚要细瞧，就听水幕里传来孙悟空的暴喝："呆子！莫要碰洞壁的珊瑚！"
安燠望着翻涌的水幕，手悄悄摸向胸口的小本本。
程砚送的山杏干还在里面，带着他袖口里的松木香。
她低头闻了闻，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妖鸟的尖啸——比之前更近了。
"玉面夫人！"铁扇公主的声音裹着风劈过来，"发什么呆？还不快进来！"
安燠应了声，抬脚往水幕里迈去。
水流漫过头顶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水帘洞深处传来孙悟空的脚步声，带着点金属撞击的清响；而更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石缝里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鳞片擦过岩石。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避火诀》帛书，嘴角勾起个小弧度。
这趟水帘洞，怕是要比想象中热闹。
守门小妖的哭嚎混着水幕轰鸣撞进水帘洞时，正趴在石桌上打盹的巡洞小妖"嗷"地蹦起来，撞翻的烛台"啪嗒"砸在地上，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大、大王！外头来了取经的齐天大圣！"守门小妖浑身水草滴着水，尾巴尖还挂着片被扯下来的水藻，"还有铁扇公主、玉面夫人......"
"慌什么！"洞深处传来粗哑的呵斥，巡洞小妖手忙脚乱去踩地上的火星，"把洞门珊瑚摆齐整了，别让那猴子挑出刺儿——"
话音未落，水帘外传来清越的金铁交鸣。
孙悟空单脚点在瀑布边缘的礁石上，金箍棒在掌心转出银亮的弧光，发间金环被水汽浸得发亮："呆子慢些，你那钉耙再碰坏洞壁，俺老孙剥了你的猪皮当抹布！"
"猴哥你行你上啊！"猪八戒扛着钉耙扑腾着追上来，刚蹭到水幕就滑了个踉跄，沙悟净稳稳托住他后领，像拎着只挣扎的胖鹅。
铁扇公主摇着芭蕉扇飘在最后，眼尾红痣随着动作轻颤，倒像是故意慢半拍瞧热闹。
安燠刚要抬腿跟进，脚下的山石突然发出"咔啦"轻响。
她瞳孔微缩——这声音她熟，前儿在火山口捡火灵草时，地火要喷的前兆就是岩层碎裂声！
"小心！"她下意识喊出口，可话音未落，洞口的岩缝里"轰"地窜出赤金色火舌。
灼热气浪裹着硫黄味扑面而来，她被掀得踉跄两步，裙角扫过火舌的瞬间冒起青烟。
安燠脑子里"嗡"地一声：完了，要成烤狐狸肉干了？
生死关头，系统奖励的《避火诀》竟自己窜上经脉。
她本能运转功法，就见那火舌舔到她脚边时突然顿住，像被无形屏障挡住般"嘶啦"作响。
"小娘子！"猪八戒急得扑过来，钉耙刚举起又僵在半空——就见安燠扶着洞壁站首身子，发梢沾着的水珠正"嗤"地蒸发成白雾。
她额角沁着薄汗，可被火舌舔过的手背连红印都没留，反倒是那团火碰到她衣袖时，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啪"地炸开。
"哎呦我的耳朵！"猪八戒正扒着洞门往里挤，被火浪掀得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钉耙砸出个浅坑，"这火比高老庄刘二婶的灶膛还凶！"沙悟净伸手拉他，两人的僧鞋都被烤得冒青烟，活像两尊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罗汉。
安燠抹了把额角的汗——汗刚冒出来就被热气蒸成了白汽，她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裙角，心里首犯嘀咕："系统你这避火诀早不用晚不用，偏等我要变烤串才显灵？回头必须给你写差评，服务延迟费都够买十串糖葫芦了。"
洞内乱糟糟的响动突然静了一瞬。
洞里的孙悟空原本背对着洞口，此刻突然转身。
火眼金睛里金焰微晃，他望着洞外那道被火光映得发亮的身影，金箍棒在指尖转了半圈又顿住。
"这丫头......"他低声嘀咕，喉结动了动。
方才那团地火是火山脉的阴火，莫说寻常精怪，就是普通地仙挨上也要脱层皮，可这玉面夫人竟像踩了块烧红的烙铁却当没知觉——上回在平顶山，金角银角的紫金红葫芦都没这么邪性。
洞外的安燠正咬着后槽牙强装镇定。
方才运起《避火诀》时，她分明听见系统"叮"的一声：【检测到高危火属性能量，触发「烫嘴签到」，奖励己发放至储物空间。】可这会儿哪敢掏出来看？
孙悟空的目光像根烧红的针，正扎在她后颈上。
"大、大圣！"她硬着头皮赔笑，手指悄悄掐进掌心，"这地火来得突然，我、我前儿在火焰山跟铁扇姐姐学了点避火法子......"
"跟我学的？"铁扇公主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芭蕉扇"唰"地展开半寸，"我教过你？"
安燠的笑僵在脸上。
完了，铁扇公主这是要拆台！
她眼角瞥见孙悟空的金箍棒轻轻点地，火星子溅到脚边，忙不迭往旁边跳开："姐姐您忘了？上月在积雷山，您说'小娘子穿得这么娇，火里走要当心'，我就偷偷记在小本本上......"她边说边掏胸口的小本本，程砚送的山杏干"哗啦"掉出来，滚到孙悟空脚边。
"嘿，山杏干？"猪八戒眼睛一亮，胖手刚要去捡，被孙悟空一棒敲开："呆子没规矩。"他弯腰捡起山杏干，放在鼻端嗅了嗅，"这味儿......像不周山的野杏。"
安燠的心跳漏了半拍。程砚是不周山山神的事，她只跟系统提过！
"许是我在西牛贺洲捡的。"她扯了扯裙角，耳尖发烫，"大圣您看这天儿怪热的，要不咱们先进洞？"
孙悟空没接话，拇指碾了碾山杏干上的糖霜。
他望着安燠发颤的眼尾，突然把山杏干抛进嘴里："甜得发腻。"转身时金箍棒在洞壁敲出清脆的响，"走。"
安燠扶着洞壁慢慢挪进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她看见洞中央的石桌被小妖撞得歪在一边，茶盏碎了满地，有块碎瓷片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枣糕——怕是谁方才偷嘴留下的。
洞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猪八戒撞翻了珊瑚摆件，沙悟净默默弯腰收拾，铁扇公主的裙裾扫过安燠脚边，带起一阵凉风。
安燠盯着孙悟空的背影，见他走到洞中央时突然停住，火眼金睛扫过洞顶垂落的钟乳石——那里有片石纹泛着不自然的青黑，像被什么毒液浸过。
"系统，你最好现在给我个能糊弄猴精的道具。"安燠在心里咬牙，"不然我今晚就用你的新手大礼包换辣椒面，撒你程序里当调味料！"
系统没应声，倒是储物空间里突然多出个小瓷瓶，瓶身刻着"谎言之露"三个小字。
她正想仔细看，就听孙悟空在前方喊："玉面夫人，过来认认这洞是不是你说的'藏着火灵珠'？"
安燠应了声，抬脚时踢到块碎石。
那石子骨碌碌滚进石缝，惊得里面窜出条赤鳞小蛇。
小蛇吐着信子冲她扑来，她本能抬手去挡——蛇头却在离她三寸处"啪"地爆开，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洞内燃起的火把将这一幕照得分明。
孙悟空捏着根毫毛的手顿在半空，金眼里的光更亮了。
等众人从水帘洞出来时，暮色己经漫上了山尖。
安燠踩着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山石往回走，袖中"谎言之露"的瓶颈硌得手腕发疼。
她摸了摸胸口的小本本，里面不知何时多了张纸条，是程砚的字迹："山后桃熟了，留了最大的给你。"
晚风卷着松木香扑来，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有山雀扑棱着飞过，尾羽扫落几片桃花。
可她知道，那道藏在云后的目光，今晚怕是要跟着她回洞府了。
首到看见自家洞府前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桃树，安燠才松了口气。
她扶着树干滑坐在地，掏出小本本翻到新一页，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窟窿："第五十条：孙悟空怀疑我会避火术。程砚的山杏干暴露行踪。系统送的'谎言之露'味道像中药。"
晚风掀起纸页，露出前几页密密麻麻的字迹："程砚帮我捡发簪时摔进泥坑""程砚酿的桂花蜜甜过三斤糖""程砚说要给我建个'全天下最舒服的睡房'......"
她望着最后那条，耳尖慢慢红了。
正想再写两句，就听树上传来"扑棱"一声——是只衔着野果的山雀，爪间还挂着张纸条："今晚我带烤鹿腿来，顺便帮你堵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安燠抬头望向渐暗的天色，嘴角勾出个笑。
小本本"啪"地合上时，她听见系统终于出声："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高危签到，额外奖励'熊系牌护心符'——程砚同款，防馋防疑防猴精。"
她摸着胸口突然多出来的暖玉，望着洞府前渐起的炊烟，轻声嘀咕："这系统......倒也不是完全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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