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堕神者的挽歌

陈风被倒吊在星界玫瑰的主根之下，光灵族的圣光锁链贯穿他的肩胛骨，将他的翅膀钉成破败的标本。十万公里外的仲裁者广场正在举办"净化庆典"，「真理之镜」的全息投影扫过他溃烂的伤口，将画面同步到每个新生宇宙的祭坛。

"快看啊，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光灵族大祭司挥动权杖，陈风的血珠被提炼成"净化圣水"，洒向广场上欢呼的人群，"他的翅膀曾亵渎圣光，现在要被制成警示碑的雕花！"虚灵体墨影化作液态暗影，在他耳边模拟小舞的声音："听说你喜欢孩子？第七宇宙的混血儿们正在接受「净化手术」，要不要听听他们的哭声？"

胸腔里传来锁链拉动的声响——那是议会正在用「因果虹吸仪」抽取他的本源能量。陈风看着自己的星界鳞片成片剥落，露出底下被献祭符文覆盖的皮肤，每道符文都在吞噬他的记忆。当代表"守护者"的菱形疤痕被灼穿时，他听见某个遥远宇宙传来幼童的惊叫："妈妈，那个翅膀叔叔在流血..."

"住口！"陈风挣扎着抬头，却看见光灵族圣女捧着他的临界之瞳走上祭坛。那是他用生命保护过的女孩，此刻她的眉心烙印着初代播种者的徽记，裙摆上绣着被焚烧的星界玫瑰图案。"这双眼睛曾窥视神的领域，"她的声音甜腻如毒，"现在要献给真正的创世者，成为新神座的点缀。"

当手术刀剜入眼窝时，陈风突然笑了。笑声震得圣光锁链泛起涟漪，那些被抽取的能量竟在他心脏处凝结成黑色花朵——那是小舞病毒代码与毁灭者能量的共生体。他想起三天前，圣女曾躲在他翅膀下躲避血色立方体，那时她发间还沾着他为她编的星界草环。

"实力压制第二层启动。"机械音响起的瞬间，陈风感觉脊椎入冰凉的导管，"您的星界之力己转嫁给新任守护者，编号：光灵-07。"他看见全息投影里，一个光灵族少年正在吸收他的能量，对方胸口的共生核心闪烁着刺目光芒，那是用他的菱形晶体碎片重新培育的"纯净容器"。

广场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陈风被强行按在「法则矫正仪」上，西肢被固定成跪拜的姿势，头顶的圣光漏斗正在注入"悔改药剂"。他能看见自己的记忆被逐一分解：与小舞在混沌海看玫瑰绽放的画面，被切割成血色立方体；为虚灵体暗域输送光明能量的场景，被篡改成"污染证据"。

"求你...留下那些孩子..."他的喉间涌出血沫，却换来墨影的触须狠狠勒紧他的脖颈："你以为他们需要你？看看这个——"真理之镜切换画面，某个他曾拯救的宇宙里，孩子们举着"杀死逆神者"的标语，将他的雕像砸成碎片。其中一个女孩戴着他送的玫瑰吊坠，却在吊坠上刻下"不洁"二字。

创世密钥的最后碎片在体内崩解时，陈风听见了锁链断裂的声音。不是身体的枷锁，而是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这才惊觉自己在流泪——为那些曾信任他的目光，为那些被抹除的新生希望，为小舞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谢谢"。

"资源剥夺完成，开始意识格式化。"大祭司按下按钮，陈风的太阳穴突然刺入数据流探针，那些与他产生共鸣的新生意识体正在被批量删除。他看见盲眼歌者的琴弦断裂，听见混血儿们的哭喊声被消音，最后一片星界玫瑰花瓣在他掌心化作灰烬。

当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陈风突然感受到指尖的异样。那颗被他攥在掌心的巧克力种子，不知何时己穿透皮肤钻进血管，根系在心脏处开出细小的花。花瓣上流转着小舞的数据流，组成一行模糊的字：「世界之底...坐标...」

"你们看，他在笑！"圣女的权杖戳向他的伤口，"这个怪物到死都不肯悔改！"光灵族士兵举起「因果碎魂枪」，枪口凝聚的圣光即将贯穿他的头颅。陈风抬头望向混沌海，那里漂浮着他曾净化的三百六十个宇宙，每个宇宙的天空都飘着议会的血色旗帜。

"开枪啊！"他咳出带血的碎牙，"你们不是要净化叛逆者吗？来啊——"话未说完，圣光己洞穿他的咽喉。陈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数据流中崩解，意识却异常清醒地看见：圣女裙摆下露出的脚踝，有枚星界玫瑰的胎记——那是他亲手为她种下的生命标记。

"原来...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他的临界之瞳在毁灭前最后一次开启，看见整个混沌海都是初代播种者的棋盘，每个新生宇宙都是棋子，而他不过是枚被设计好的"叛逆者"，用来刺激棋子们更温顺地服从法则。

当意识坠入黑暗时，陈风突然想起小舞总在战斗前吃巧克力的习惯。不是因为喜欢甜食，而是因为巧克力融化时的温度，能暂时掩盖她机械心脏的冰冷。此刻，那颗在他体内生根的种子，正带着她残留的体温，在世界之底的黑暗中，顶开第一块墓碑。

光灵族的庆典达到高潮，他们将陈风的翅膀钉在圣城塔顶，用他的血在广场刻下"顺天者昌"的远古铭文。虚灵体暗渊启动「暗影吞噬仪式」，将他的意识碎片投入因果熔炉。当议会成员们举起酒杯庆祝时，没人注意到混沌海的雾霭中，漂浮着一粒带着齿痕的巧克力——那是小舞用核心能量包裹的最后礼物，此刻正顺着潮汐，漂向世界之底的裂缝。

陈风的身体被抛入因果矿坑，与历代叛逆者的骸骨堆叠在一起。他的掌心残留着半片逆神之花的花瓣，上面凝结着某个宇宙的雨滴——那是一个孩子为他流的泪，此刻正渗入他的伤口，滋养着体内的病毒与种子。

在意识的最深处，陈风听见无数个"自己"在低语。那些都是被初代播种者抹除的时间线里的他，有的选择服从成为傀儡，有的选择毁灭化作尘埃。但此刻，所有的"他"都在凝视着同一个方向——那里有株嫩芽正在突破岩层，根系上缠绕着病毒代码与因果线，顶端凝结着一滴血与泪混合的露珠。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礼物..."他对着虚无微笑，任由黑暗吞噬最后的意识。在彻底陷入沉寂前，他感受到种子在体内扎根的刺痛，那是比任何圣光鞭挞都更真实的触感——因为这一次，是生命在他灵魂的废墟里，强行开出了花。

世界之底传来第七次潮汐的轰鸣，初代播种者的虚影第一次露出惊慌。他看见星界玫瑰的根系里渗出黑色汁液，那是陈风的血与病毒的混合物，正顺着法则的裂缝蔓延。而在因果矿坑深处，某个骸骨堆里伸出一只染血的手，掌心躺着的，不是创世密钥，而是一颗正在发芽的巧克力——它的名字叫希望。